终得片刻喘息之机,但依日不敢放鬆,生怕氏军杀个回马枪,即便可能性不大。
东城这边,虽然前后血战不过一个时辰,但惨烈程度与血腥程度丝毫不弱於北面的主战场。隨著氏军退远,並且明显还营之后,城上残存的士卒们,纷纷瘫倒,席地而坐,既是缓解高度紧张的神经,或许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双方士卒纠缠交结的尸堆中,苟武抚著血色瀰漫的土城垣,神色漠然地望著撤去的氏军,面上、身上染上的血污,就像是一道道勛彩,比天边的云霞还要艷丽。
良久,陈晃一瘸一拐地撑著一根断裂的枪桿,走至苟武身边,难掩激动:“將军,其余三城来报,氏军已然全面弃功还营,城池守下了!”
闻报,苟武终於长长地舒了口气,扭头看向陈晃,脖子竟觉发僵,缓了缓,
方才道:“传令,打扫战场,疗治伤员,让郭长史安排人造饭,让將士们饱餐一顿!
各城安排士卒,加强警戒,不得大意,以防敌袭。让各城统计伤亡,一个时辰后,於將军府议事!”
“诺!”
所谓打扫战场,大抵就是將城上自己人的户体收容,敌军的户体,尽数拋诸城下,然后捡拾能用之兵器,至多用清水,將各城墙上的血跡稍作清洗
但是,不论如何清理,瀰漫在安邑城垣上空的血腥味道,始终挥之不去,尤其是北、东两门。而当夜,守城的苟军將士们,也基本以血腥作为香料,进食充飢。
夜深人静的时候,苟武召集眾將,於將军府內进行著战后总结。从场面来看,击退了氏军,守住了城池,值得欣喜,但看过程与结果,却实在难以笑得出来。
三日的攻防博弈下来,尤其是今日一场血战,损失相当严重,伤亡过半,而实际战力的损失,比起场面上来看,还要严重。
可以说,到今夜为止,安邑守军已然趋於极限了,说他们是强弩之末,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守军的整体素质,远不如城外氏军,能够坚持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苟武等人,穷智尽力的结果了。
安邑城池虽然坚利,但並不是什么要塞、险隘,双方绝对实力的差距也很悬殊,绝非久守之所。到这个程度,苟武心里也清楚,如果战事还按这个节奏发展下去,他是绝对抵挡不住的。 在这样的局面下,智谋与指挥的作用,实则也是有限的,而苟武能够依靠的,也只剩下长安的援军了。他能走的,也只有一条路:坚守待援。
不过,苟武还是做了两手准备,让诸將把魔下还能战的锐卒都集中使用,一旦事有不济,安邑该弃还得弃
同时,对城內防御布置,进行了一次换防,北、东二城,分別交由张珙、刘异二人把守,他们部下,保存相对完整。而氏军的下一轮进攻,大概率还是从北、东二门发起,这是由战场条件决定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经过白日一场血战,低军想要重新组织起来如此高强度的进攻,也不是容易的。毕竟,氏军氏卒也是人,不是铁打的。
守方的伤亡都那般严重,作为攻方,氏军的死伤,可一点都不小。拋开那些民夫不算,三日的攻防下来,氏军伤亡,便有五千余人了。
仅今日,在安邑城上下直接战死的氏卒,便有近三千。而东门进攻的氏族精兵,足足死了八百多人,足以让健心头滴血,这也是他选择鸣金收兵的原因之一c
此番隨著健西征,虽有三万之眾,但真正堪战之卒,也就两万出头,能打硬仗、苦仗的,则还要折半。而经此一仗的损失,对氏军实际战力的损失,同样比纸面上呈现的要严重。
而这样的攻城强度下,依旧没能攻克安邑,这对氏军士气的打击,显然是不可能小的,不些时间,重整旗鼓,恢復士气,贸然再进行攻城,是不智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