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大的幸运了。自茅津北渡,重新踏上河东都的土地,被那些苟氏旗下的兵士护卫著,他那高度紧绷的神经,才有所缓解。
实在是,在这兵荒马乱、烽火连天的世道,使节往来,风险实在太大,尤其是,南下之时还需要穿梭大片“敌占区”。所幸,自晋廷再启北伐之后,中原各州郡虽然更加混乱,但打著“晋旗”通行,还是能够省减不少危险与麻烦。
即便如此,当初隨他出发,有十五名部下,如今能够完好归来的,只剩下五人了。一路沿著当初兵进安邑的线路北上,苟范的心中,自是充满感慨,然而时不时瞟著队伍中那个百无聊赖、昏昏欲睡的青年时,心中有著说不出的彆扭。
这名青年,留著三短须,看起来实在年轻,皮肤白嫩,一身青袍有些狼狈,但眉宇之间自带一种“高深莫测”的气息。
他叫王杨之(谁要的角色,自己认领),是苟范千辛万苦南下一趟的收穫,也是此番代表东晋朝廷北上招抚河东苟氏集团的使者。
看其名字就知道此人出身了,大名鼎鼎的琅琊王氏,王杨之祖父乃是东晋大臣王舒(王导从弟),三十多年前隨司马睿的南渡的第一批衣冠士人。
王氏的名望自不必多说,虽然王导死后,逐渐滑落,但其依旧是东晋朝廷数得著的大士族。不过,家族盛大,人口眾多,这竞爭压力也大,尤其是王氏享用的政治资源,被其他家族、门阀不断挤占的情况下。
而王杨之,算是王氏后辈子孙中,比较有上进心的人之一了,当然得在保证艺术、文化修养的前提之上,再谈志向与进取。
他现年,也不过二十五,才思很是敏捷,善书画,尤长於画仕女图,好清谈,此前在吴郡当个属。去年的时候,羯赵內乱,朝廷以褚衷北伐,王杨之听说后,忽然觉得每书画谈玄,与美人为伴,醉生梦死,有些太颓废了。
大丈夫,还是应该建立功业,为国家黎民做些有益的事情,於是心血来潮之下,王杨之主动上书请命,希望加入到北伐的事业中去。
王杨之虽是庶出,但毕竟是王氏子孙,他的请命,还是引发了一些关注。毕竟,建康朝廷决定北伐,实在是被桓温的上表给逼到那个份上了,衣冠士族,避之尚且不及,哪有主动请缨的。
而执政的会稽王司马昱本就是个喜欢清谈的主,多重因素加持下,对王杨之这样的青年俊杰,
自是讚赏有加,於是调他至褚衷魔下任从事。
也不知是幸与不幸,王杨之在北上之后,还没做什么,便逢代陂之战,晋军大败,三千精锐尽丧,晋军全线后退,连累二十多万南投的中原丁口死亡略尽。 王杨之也糊里糊涂地,隨著褚衷自彭城南归,不过,经过这么一场经歷,他也打消了建功立业的妄想,那玩意真不是那般容易的,他在徐扬经歷见识的一切,实在是太惨烈了。
代陂之战的惨败,意味著由建康朝廷组织的第一次北伐,宣告破產,所有的声討与质疑,涌向褚衷,倒也没人在意那个主动请缨的青年俊杰的心理变化。
王杨之原本想,待这股风头过去,再另想办法调离淮南,江北太危险,还是回江东作画吟诗,
风雪月舒服。但是,褚衷於去岁冬病死,荆州那边的桓元子气势汹汹,不断要求北伐中原。
建康朝廷没办法,把大名士殷浩抬了出来,这下王杨之来精神了,这可是近十来年东晋这边“装逼界”的魁首,简直是偶像啊!
有殷公统帅,北伐大业岂能无成?北伐还有希望!
王杨之往见,初履职的殷浩,是见猎欣喜,考校之,结果对这个后生,甚是满意,虽然处事稚嫩了些,学问匱乏了些,境界低了些,但勇气壮志可嘉,何况还是王氏子孙。
而王杨之的感触,也是大有益,论见识,论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