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抬首之际,浩瀚星空,万里无云,倒也能稍安其心。
就在杂乱思绪填满苟政脑袋时,自河上传来一阵骚乱,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高呼,但过了一会儿,又恢復了平静,那条波动的火龙又慢慢地回到了既有的“秩序”。
“出了何事?”当作为“转运总指挥”苟侍走到苟政脚踩的岩石下时,苟政发出这样的疑惑。
对此,苟侍骂骂咧咧地答道:“一艘船板装载过重,倾覆於河中,两名民夫被河水冲走,还损了我军二十余斛粟米!”
“哦”闻言,苟政沉默了下,然后问道:“还需多少时间,渡河转运能够全部完成?”
对此,苟侍面露犹豫,斟酌少许,方稟道:“依眼下进展,早则日出,迟则隅中,可以运完!”
苟政没有接话,大概是怕他不满,苟侍又主动解释道:“末將已率领军民竭力转运,然运力毕竟不足,夜深天黑,也不利於行动。
到目前为止,军粮大部分已经运过河,南岸只余不到两千斛,被服草料剩下也不多了,另外还有一些小物件,等待搬扛转运。眼下,末將已然安排牲畜过河事宜,比较困难的,还是那些车辆、重械”
苟侍说得倒是条条是道,但比起他语气上的轻鬆,两岸渡头的场面,可要混乱得多。於是,观察已久的苟政,给苟侍提出了这么个建议:
“我给你主意,你把转运军民,分为五个部,转运任务也分为五道工序。从南岸驻地到南渡头,装载固定,摆渡转运,北渡头卸货,再转运至临时仓场,如此五部五序,各司其职。至於重械,如实在不便,丟弃即可,不必过於执著!”
苟政的这项建议,说得苟侍直泛迷糊,面露疑惑,一副脑子不够使的模样,看得苟政也不禁心泛嘀咕,莫非自己说得不够清楚?
所幸,苟侍天赋还是有的,很快也就反应过来了,眉开眼笑的,忍不住抚掌道:“此事大妙,末將为何就想不到了!”
“明白了?”苟政不大放心,確认地问道。
“明白!” “去调整安排吧!”苟政又叮嘱道:“分组之时,记得注意一点,摆渡过河之人,需长於操船者,再不济也要熟悉水性者,不要把旱鸭子安排到水上!”
“诺!”苟侍应声,抱拳而去。
不过,没走多远,又快步返回来,面露为难地向苟政请示道:“主公,渡河结束后,你真要將那些当地民夫放还?”
“既已允之,邀其卖力,事成之后,岂能毁诺!当前我们需要的,是精干力量,是能够死心塌地、共度艰难的同道义士!”苟政这么说道,大概知晓苟侍在顾忌什么,又道:“北渡之后,会有更多人力,供你调用的!”
听苟政这么说,苟侍说道:“可是,那些愿意追隨我军的人呢?”
这话,明显把苟政问住了。放还那些俘虏以及强征而来的民夫苦力,可不只是苟政良心发现,或者信守承诺什么的,根本原因,就如他所言,眼下的苟军,还不需要一些累赘。
民夫中那些適龄精壮有力者,早就被各部苟军用来填补人员损失了,剩下的,不说儘是些歪瓜裂枣,但总是不为苟军看得上的,尤其是那些老弱妇孺。
而苟政当下,养军尚且不易,又何来閒粮余力去供养一些杂人,苟政经营的“仁义”,可是极具针对性的,纵然有心做“刘皇叔”,也远不是时候。
“还有人愿意跟我们这些流贼残寇走?”苟政这么问道。
苟侍嘴微微一撇,道:“跟著主公,或许还能有一口饭吃!若是留下,如无人收容,纵使不饿死,也很可能被羯赵军队当作附逆叛贼杀头表功。这些人虽然庸贱,但能在如此世道苟活至今,还是有些『聪明』的”
对此,苟政未必不明白,不过当直面这个问题,在做抉择时,他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