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
苟政拎起那坛酒,径直往嘴里灌,即便度数不高,酒质普通,口感不佳,但耐不住苟政胸中犯愁,终是指著自己的脑袋,悵然道:“我笑我们这些人,这大好头颅,早晚为赵军所取”
“放肆!”苟胜终於被激怒了,一拍桌子,起身便要动手的样子。
一旁的苟雄见了,赶忙上前拦住,然后探手,抓著苟政就往帐外拉,一边快步走,一边嗡声道:“我带他去醒酒!”
对此,苟政没反抗,苟胜也没阻止,只是拧著眉,叉著腰,站在那儿。安静了一会儿,苟胜方才重新倒上一碗酒,向在坐诸部將道:“我家三郎酒醉失態,扰了诸位兴致,我这做长兄的,谨以此酒,代为赔罪!”
言罢,一饮而尽。苟胜都如此说了,部將们自然是“一笑而过”,不过,接下来的气氛,总归不如此前热烈了,一直到苟胜被中军来人唤走,方才再度恢復。
对苟胜来说,苟部之中的庆祝,只是暖场,在中军那边,还有一场庆功酒,作为战功居前列的主角之一,苟胜岂能缺席。
而苟政这边,被苟雄拉出营帐后不久,便摆脱了二兄的搀扶,一个人迎著春夜风寒,木然而立,抬眼望著夜幕下的暗淡星辰。
苟雄则在沉吟少许后,斥道:“我也想问你,你发何臆症?”
闻问,苟政头也不回,情绪与声音已然都收敛了起来,轻声应道:“我也说了,为將死之人,祭祝词罢了!”
此言落,苟政便感一阵风自耳后袭来,紧跟著脸一疼,头一懵,被摔在地上。正被摔得七荤八素之时,便闻苟雄突然怒斥道:“你这胡奴,胆敢向我动手?”
苟政晃晃脑袋,转眼一看,却是跟在后边的丁良,见主人被打,直接就朝苟雄衝上来。但以丁良的体格与气力,哪里是苟雄对手,被其一抓,一踹,人就趴下了。
紧接著,丁良又起,这一回,挥起了拳头,然后被苟雄轻鬆踩在脚下,挣扎不已。
“丁良,住手!”苟政这边缓缓坐了起来,咳嗽两声。
闻令,丁良停止了挣扎,苟雄脸上怒意这才收敛起,鬆开了脚。苟政则犹不罢休,冲丁良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不要命了?”
“小奴不敢!”闻斥,丁良赶忙起身跪倒。
“自去领十鞭子!”苟政厉色道。
“诺!”
“不必了!我適才的拳脚,就当教训吧!”苟雄见状,看了丁良一眼,摆手道。
苟政:“还不谢恩?”
闻言,丁良转向,再拜苟雄:“多谢都督宽恕!”
苟胜被封了个龙驤將军,作为他最亲近、信任的弟弟,苟雄自然也跟著水涨船高,得了个“都督”的头衔。
“滚!”苟政又道。
丁良迟疑而去,再度给两兄弟留下谈话的空间,而经过这么一番插曲,两人那高涨的情绪,也都冷静了下来。 看著盘腿坐在冰凉地面上的苟政,苟雄以一种“怒其不爭”的语气,道:“你自詡满腹机谋,见解独到,难道全军,就只有你一人清醒?大兄,竟是昏聵之人?”
苟雄那布满茧子的手,指著义军大营,声音逐渐拔高了,两眼瞪得老大,在营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发亮:“数月以来,你心情怏怏,鬱闷满怀,不得开释,大兄与我,与眾部曲弟兄,还有新投效的义军將士,又何尝不是?
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刀头舔血,时刻游走於死亡边缘?眾心皆有怒,此怒若不得释放发泄,会有怎样后果,你可曾考虑?
你若犯了眾怒,大兄又能维护你到几时?如你这般任性狂言,只怕我等还没有被官军击破,你就已经被人施了暗箭!
这是起义军,是我苟氏部曲,自有大兄筹谋统率,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泥土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