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抬起在额上轻轻一捶,一副头疼的模样:“西行以来,满脑疑思,记忆却是混沌了!”
“此事就休提了,听大兄的,暂且忍耐,先到凉州,再言其他!”紧跟著,苟政又扬扬手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大兄、二兄还有你,今夜是轮番在教育我啊”
听苟政如此说,苟安訕訕一笑,道:“郎君玩笑了,属下岂敢,又岂能同幢主、队主並论?”
“今后若有机会,还是多读点书吧!”苟政適时地转移了话题,对苟安道。
苟安嘴角却不禁一咧,道:“如今这个世道,读书何用?纵然满腹经纶,亦不如一柄长刀好使,晋室多少儒將才士,还不是被不通文墨者打得丟盔弃甲,南渡江东”
听苟安如此说,苟政心头驀然涌起一股衝动,想要说些什么,但被他遏制住了,但不吐终究不快,深吸了一口气寒夜的凉气,沉声道:“读书还是有好处的,明理,涨见识,就这万余高力,能说出你这番话的,怕也是凤毛麟角!”
苟安沉默了,没有接这话,过了一会儿,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据说军中粮食不足了,有些幢队,已有断粮跡象!”
闻此讯,苟政並无讶异,脸上浮现的,也只是若有所思,道:“別的幢队,我们也管不了,顾好自己吧!”
“郎君说得是!”苟安点头应和,但神情之间颇为鬱郁。
感受到他情绪的不对,苟政安抚道:“本部口粮哪怕同样不足,但省俭著消耗,足以支撑我等至凉州!”
闻言,苟安粗糲的面庞间却浮现出一抹愤怒:“若非出鄴之时,中军掠粮,我等何需如此忍飢挨饿!”
“事已至此,抱怨也无大用,若不上缴,我们这些人,恐怕连鄴城都出不了!”苟政摆了下手。
思索片刻,苟政抬手指著脚下,道:“比起此间境遇,真正令人忧虑的是,抵达凉州之后,如何立足,如何生存?届时难道指望朝廷与雍凉官府?”
“是啊!”苟安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了,气息都显得急促了几分,道:“天气寒冷,我等还能抱团生火取暖,熬一熬也就撑过去了,但没有吃的,岂不是让我等去死?饿极了,兵士们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苟安脸色已经分外阴沉,但同时,那双暗沉的双目中也涌动著一丝可以用“疯狂”来形容的东西,看著便让人心悸。
“总会有办法的!”见其状,苟政不由抬手拍了拍苟安肩膀,轻声安抚道。
“是!有幢主在,郎君你也向来聪明,会有办法的,这么多袍泽弟兄,岂能没有出路!”苟安迅速调整过来,嘴角甚至带著点笑容:“实在不行,我们去抢些粮食就是了”
“你看,你这个提议便可行!”苟政应和道:“秦雍大地八百里沃野,总归是有粮食的,只待我们去寻觅罢了!”
话是这般说,苟政紧皱的眉头却始终难以舒解,他心里当然清楚,事情並不会那么简单。他们这一什,乃至一幢戍卒,且不提能否敌得过那些坞壁、部族,重要的是,这上万戍卒,想靠抢劫实现饱腹,那得掀起多大的动静,朝廷与官府又岂能坐视。
虽然苟氏兄弟只以自家部曲为自己人,但此时,同属謫凉戍卒,从这个角度来看,也算荣辱一体,生死共济,至少在旁人看来,他们就是一路的,而不会將各部各族区別对待。
他们这干人,能如大兄苟胜所愿那般平稳顺利地抵达凉州吗?苟政对此,持悲观態度,看看这万余高力吧,就如同一堆乾柴,每个人胸中都憋著一团火,而一旦这股火被引出来,后果是不可想像的,而苟政此前的一些言论,就属於在“玩火”,而玩火者,是容易自焚的
念及此,苟政再度愁眉紧锁,比起那些有的没的,似乎眼前这干人的肚皮问题,才是燃眉之急。当即朝苟安使了个眼色,两人起身,前去查点他们这一什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