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射父举起手中的龟甲,龟甲上的裂纹已经稳定成一幅完整的卦象:
“卦象大吉,唯需谨慎。”
“屈原所言不虚,巫祭之道,擅长的便是调和阴阳、安抚鬼神。”
“天庭有天庭的规矩,楚地有楚地的神灵,若不能两相安顿,恐生后患。”
“臣愿主持巫卜之礼,为并轨择取良辰吉日。”
楚国历代的先王们纷纷开口,各抒己见。
楚悼王熊疑最先坐不住。
猛地一拍案几。
环身香火之气被震得四散飞溅,阴沉木牌位在头顶嗡嗡作响。
“依我看,此事根本无需商议!”
“天庭主动递来橄榄枝,大楚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速战速决。”
“趁天庭帝君,对于大楚的青睐香火缘分尚未退去,尽快完成并轨!”
“一再拖拖拉拉,反倒让人觉得我大楚不识抬举!”
话音未落。
身侧的楚宣王熊良夫便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悼王此言差矣。”
“气运交割、法网重构,可不是请客吃饭的儿戏。”
“至于说天庭热情?天庭什么时候对你我热络过?”
楚悼王冷笑一声,须发皆张。
“宣王一辈子谨慎。”
“谨慎到连送上门的好处都不敢接,难怪在位时被诸侯压着打!”
此言一出。
殿中骤然一静。
楚宣王的灵体一僵。
周身的香火之气剧烈翻涌,阴沉木牌位上的字迹忽明忽暗,显然动了真怒。
楚宣王死死盯着楚悼王:
“悼王说话,还是这般嘴上没把门的。”
“当年你启用吴起变法,弄得大楚境内天怒人怨,死后连尸体都被仇家分尸。”
“这就是你好大喜功的下场!”
“你——”
“够了!”
楚悼王拍案而起,灵体上的香火几欲沸腾。
还未来得及争吵,就被另一道更加威严的声音生生压了下去。
楚庄王熊旅一直没有开口。
灵体端坐于上首,双目微阖,仿佛在打盹。
直到此刻。
楚庄王熊旅睁开眼睛,目光平淡地扫过两位争执的后辈。
让楚悼王和楚宣王同时闭嘴,各自收敛了灵体的波动,别过脸去。
楚庄王倒是没有乘胜追击。
转过头,看向始终沉默的楚怀王熊槐。
楚怀王的灵体是所有先王中最为虚弱的。
身形几乎透明,香火之气淡薄如雾,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只因,楚怀王是楚国由盛转衰的关键节点之一。
客死秦国的悲情君主。
在自己死后香火不盛,所以牵连灵体萎靡。
“你们有没有想过。”
“两世气运并轨。”
“若是大楚因此国祚动荡。”
“最先遭殃的,恐怕不是你我饱受福地香火供奉,飨食大楚国运的先祖。”
“而是那些一直埋在楚地疆土之下、连牌位都没有的英灵。”
“他们为国捐躯,死后无香火供奉,本就靠着一口气运吊着。”
“法网重构,气运流转。”
“楚地疆土之下的英灵们怎么办?”
“谁来给他们收尸?”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项羽一直没有开口。
在感受到楚庄王投来的目光后,随即站起身来,朝着先王们深施一礼。
“诸位先祖所言,朕皆铭记在心。”
“朕意已决:遣使入天庭,尽快摸清并轨大罗天网的章程。”
“同时筹备国祭,告慰英灵。”
“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