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太爷开口:
“诸位,到了这一步,怨天,无用;尤人,更蠢。
“黄家的客栈,柳家的海贸,白家的药材贡坊,还有我胡家的商行。”
“乃至整个妖清龙廷的当铺、钱庄、灵脉采买,方方面面的营生,哪一个不是这般光景?”
“门可罗雀,货滞于仓,舟楫抛锚,钱路断绝。”
胡老太爷的声音很慢。
作为五家仙中资历最老、历经风雨最多的长者,即便在此绝境,其余几家仍不得不强打精神,卖他这份面子。
“天庭从没有下过一道制裁的法旨,没有派过一位仙官来问责,甚至连一句斥责都没有。”
“然而,这对于清廷才是最可怕的。”
“没有人直言我们妖清龙廷的生意有问题,也没有人明着说要针对我五家仙。”
“但这三界之中,有的是趋吉避害的聪明人,有的是不愿冒半分风险、生怕得罪天尊的仙神佛道。”
“他们不必明着做什么,只需冷眼旁观,只需绕道而行,只需将我妖清的一切生意,尽数排除在外 ”
满室死寂。
五家妖仙,个个面如死灰。
海贸停摆,外汇枯竭,商号冷清,药材压仓,符箓滞销,客栈门空。
灰八爷的一句话,让整个妖清龙廷,在天庭的舆论漩涡里,被死死钉在原地。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求告无门,结盟无望。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基业。
一点点被瑶池无形的风浪蚕食,却连半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黄二爷的哭嚎、柳真君的控诉、白老太太的悲叹
千倍、百倍地压在了灰八爷的脊梁上。
他灰八爷。
一己之失,一己之言。
害了五家同袍,毁了龙廷基业。
这位以机敏圆滑、长袖善舞着称的灰仙,脸色血色褪尽,眼神涣散,瘫倒在地。
“引火烧身嘿嘿引火烧身”
是,他们早知道拜访那位新晋的【天元真圣】应龙,左右逢源之余也伴随着风险,需得万分小心,步步为营。
灰八爷以为自己够谨慎了,只是递个消息,攀点交情,为妖清多开一扇窗,多铺一条路。
可万万没想到啊!
“完了全完了”
灰八爷嘴唇翕动,最终气若游丝的吐出几个模糊字。
绝望。
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妖清。
乾隆、雍正、康熙忙的焦头烂额,每时每刻,阴世和阳世都在有不同的卡脖子事件发生。
案牍之上,来自各界的紧急传讯玉简堆积如山。
—阴司鬼吏对妖清籍亡魂的流程莫名“延缓审核”,阳世各州府对妖清商队的通关文牒开始“严格复查”。
就连一些中立的仙市,都突然“系统升级”,暂缓了与妖清相关的交易。
“报——!”
一名身着正黄旗甲胄、气息却有些萎靡的传令兵几乎是跌进殿内,声音带着惊恐与难以置信。
“武明运朝方才于大罗天网发布正式国书,宣布与我大清断绝一切邦交,列为永久交战敌对国!”
“其兵锋已向我边境诸界陈列!”
“什么?!”
端坐左侧的康熙帝闻言,霍然起身,脸色骤变。
不过,在听到是前明一朝后,又很快松了一口气,本来就是敌对关系,宣布断交就断交吧。
“知道了。”
“前明余孽与我大清,何曾真正有过邦交?”
“不过是迟早之事。”
“断了便断了吧。”
作为入关清廷。
他们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缓和的机会建交!
康熙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