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一样黏腻地涂抹在城市每一个角落。许阳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t恤后背已经湿透了一大片。他和好友小王刚从兼职的地方出来，口袋里装着刚领到的工资，本该是件高兴的事，但小王的话却让他心里一阵发堵。
许阳的记忆被拉回一周前。那是他和小王在大学暑假找的第一份兼职，在电子产品卖场推销新上市的一款智能手机。底薪加提成，卖得好能赚不少。卖场里空调嗡嗡作响，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燥热和压抑。
那天下午，一位姓周的中年男子怒气冲冲地来到柜台，手里挥舞着一台刚买三天的手机。他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还沾着汗渍，皮鞋尖踢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赵总——他们的临时老板，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眼睛一转就把他们推到了前面：\"小许，小王，这是你们的客户，你们处理一下。手指关节敲在许阳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有些疼。
小王立刻后退半步，脸上堆起职业笑容：\"先生，电子产品一经售出，非质量问题不退不换的。声音甜得发腻，和平时判若两人。
许阳看到周先生通红的眼睛和微微发抖的手，想起自己父亲也曾因为买到了劣质产品而气得整夜睡不着。差地上前一步：\"周先生，您别急。要不这样，我帮您检查一下，如果是手机问题，我们一定负责。声音在嘈杂的卖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王在背后拽他的衣角，但他没理会。经过半小时的调试和沟通，许阳发现手机确实有些小问题，但远没到不能用的地步。他耐心地教周先生清理缓存、关闭不必要的后台程序，手机运行立刻流畅了许多。
周先生将信将疑地走了。来拍拍许阳的肩膀：\"干得好，小伙子！做销售就得这样，先把客户安抚住。等过了退货期，他想退也退不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狡黠，让许阳心里有些不舒服。
许阳当时没多想，和小王一起领了2000元佣金，高兴地计划着怎么花这笔钱。他甚至在手机上列好了购物清单，每一笔开支都精打细算。
然而一周后，周先生真的回来了，手机问题比之前更严重。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愤怒。
小王已经快步走向后门，回头催促许阳：\"走啊，愣着干嘛？这社会谁还讲什么诚信！声音在昏暗的仓库里显得格外空洞。
许阳的脑海里闪过周先生失望的眼神，想起自己当时的承诺。他咬了咬牙，转身回到卖场，从钱包里掏出刚领的2000元，递给周先生：\"对不起，这是您的退款。手有些颤抖，汗水浸湿了钞票的边缘。
周先生推辞了几下，最终还是收下了钱，握着许阳的手连声道谢。他的手掌粗糙而温热，传递着最真挚的感激。
许阳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剩下的钱里数出800给赵总。好小子，有前途！等我电话啊！钞票塞进裤兜，转身离去时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许阳没有反驳。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过一家小餐馆时，小王突然指着里面：\"哎，那不是赵总吗？
透过玻璃窗，他们看到赵总正和几个人推杯换盏，桌上摆满了菜肴。龙虾壳堆成小山，啤酒瓶东倒西歪。许阳认出来，那几个人都是卖场的其他临时工，他们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举杯的动作整齐划一。
许阳心里一阵发闷，但很快又释然了。走吧，我请你吃麻辣烫。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麻辣烫店里，热气氤氲。许阳盯着碗里翻滚的红油，想起小时候和父亲在工地旁边的小饭馆吃饭的场景。做人要挺直腰板，昧良心的钱，一分都不能拿。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像他这样的人注定会多吃些亏，多上些当。但至少，他不必背负着愧疚和不安前行。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