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刻痕在寂静之屿失去了锋刃,只留下模糊的印记。绒柒已记不清是第几次从修炼的疲惫与月蚀梦境的碎片中挣扎醒来,也数不清是第几次为希钰玦擦拭、喂水、依偎取暖。日复一日的重复,将绝望与希望都磨成了坚硬的磐石,沉在心底,支撑着她不敢倒下。
希钰玦的恢复,慢得令人心焦。那种以“情焰”为核心的缓慢滋养与经脉重建,看不见摸不着,只有偶尔在他沉睡时,她贴近他心口,才能感受到那缕混沌微光似乎比之前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以及他身体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仿佛春冰融化的细响。
他的清醒时间依然很短,且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看着她,用眼神和极其微小的动作交流。但他紫眸中的光芒,一日比一日清亮,那片深黯的底色里,开始沉淀下一种绒柒无法完全理解的、安静而专注的力量感。
变化,发生在某个和往常似乎并无不同的“时刻”。
绒柒刚刚结束一次短暂的修炼尝试,体内月华之力依旧微弱,但操控起来比最初顺畅了那么一点点。她拖着酸软的身体回到希钰玦身边,习惯性地先检查他的状况。
他闭着眼,似乎还在沉睡。灰白的长发铺散在她亲手铺垫的柔软苔藓上,衬得他消瘦的脸颊愈发棱角分明,那些焦黑的裂痕颜色似乎淡了些许,但依旧触目惊心。她伸出手,想要探探他的额头温度。
指尖还未触及,那双闭着的紫眸,却倏然睁开了。
目光清澈,平静,带着一丝刚醒来的微茫,却不再涣散。他静静地望着她悬在半空的手,然后视线缓缓上移,对上她有些错愕的粉眸。
绒柒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自然地落下,轻触他的额角。“醒了?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 她熟练地低声问,另一只手已去拿旁边盛着冷凝水的石盏。
希钰玦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专注的凝视让绒柒心头莫名一跳。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却异常清晰地,摇了摇头。
不是拒绝喝水,而是有别的事。
绒柒停下动作,不解地看着他。
希钰玦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自己放在身侧的右手上。那只手依旧苍白瘦削,指骨突出,皮肤下淡青的血管清晰可见。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动作很僵硬,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但五指确实成功地、完全地蜷握成了拳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在过去漫长的恢复期里,他偶尔也能做到,但从未像此刻这般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
绒柒屏住了呼吸,心中升起一种模糊的预感。
接着,希钰玦将视线投向自己摊开的左手,然后,是双臂,是胸膛,是腰腹,最后,是那双在破旧衣袍下、依旧显得无力的腿。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确认。
然后,他再次看向绒柒,紫眸中闪过一丝决意。
他先是用右手手肘,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将上半身从仰卧的状态支撑起来。这个过程很慢,他的手臂和肩膀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绒柒下意识想伸手扶他,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她只能紧张地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靠着肘部支撑,他勉强坐起了约三分之一的高度,便已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喘息。但他没有躺回去,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重心稍稍转移到还算完好的右侧身体,然后,尝试将双腿挪动,曲起,脚掌试探着,踩在了温润的、布满纹理的“地面”上。
这个动作牵动了他全身的伤势,尤其是胸腹和背部的裂痕与断骨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