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古堡之行,如同一剂催化剂,不仅加深了陈怀锦与麦克斯韦公爵这类老牌贵族的私人情谊,更在无形的层面,极大地提升了他和苏晓雨在英国顶级社交圈中的“可信度”与“分量”。当一个人能被公爵邀请至家族古堡共度周末,并在危急时刻展现出“骑士”般的胆识与担当,那么关于他“只是暴发户”的流言,便不攻自破。回到伦敦,陈怀锦能明显感觉到,来自某些特定圈层的社交邀约,其“质量”和“诚意”都有了显着提升。
然而,陈怀锦并未沉溺于社交场上的风光。他很清楚,人脉和声望只是工具,是润滑剂,真正的立足之本,永远是实实在在的商业布局和战略资产。在伦敦,除了“买”(如鸡缸杯)和“学”(如剑桥演讲),他还需要“建”——建立一个属于“锦时”的、稳固的欧洲业务支点。
这个想法,在与秦川的一次深夜越洋通话中,变得愈发清晰。秦川在电话那头,一边翻着书页,一边用他惯常的、带点慵懒的语调说:“怀锦,你现在在英国,名气有了,脸熟了,甚至跟公爵都喝上威士忌了。但这些都是‘虚’的。你得在伦敦城里,扎下一根实实在在的‘钉子’。一根能帮你做事的钉子。一根能让你在欧洲的文化艺术圈里,说得上话、插得上手、甚至能定得了价的钉子。”
“画廊?”陈怀锦几乎立刻想到了这个方向。伦敦是全球最重要的艺术市场之一,画廊是连接艺术家、藏家、策展人、媒体的核心节点。拥有一家位置优越、历史底蕴深厚、运作规范的画廊,不仅能成为“锦时”在欧洲展示和推广中国当代艺术(包括苏晓雨的作品)的平台,更能以此为枢纽,串联起更广泛的艺术资源、商业合作和品牌活动。
“聪明。”秦川赞道,“不过,别想着从零开始,那太慢,也缺乏根基。最好是……找一家现成的,有历史,有牌照,有固定客群,但眼下经营出了点问题,估值合理的。收购过来,注入你的资金和‘锦时’的资源,把它盘活,做成你在欧洲的桥头堡。我这边有个朋友,在伦敦金融城做并购咨询的,可以让他帮你留意一下。”
几天后,秦川的朋友,一位在伦敦金融城某精品投行任职的资深顾问,将一份精简的、标注为“潜在目标”的资料发到了陈怀锦的加密邮箱。其中一家名为“威斯敏斯特艺术画廊”(westster art gallery)的老牌画廊,引起了陈怀锦的注意。
资料显示,这家画廊创立于十九世纪末,最初位于圣詹姆斯区,后迁至梅菲尔(ayfair)边缘一处相对安静但仍有格调的街道。画廊历史上曾代理过数位在当时颇具影响力的英国本土画家,也曾举办过一些重要的展览。然而,近二十年来,随着创始人后代经营不善、艺术市场风向变化、以及高昂的伦敦运营成本,画廊逐渐衰落,代理的艺术家青黄不接,展览质量下滑,财务状况持续恶化,目前已濒临破产清算边缘。其现任所有者,创始人的曾孙,一位年近七十、对艺术仍有热情但显然缺乏商业才能的老绅士,正急于为画廊寻找买家,以免家族百年基业彻底关门。
陈怀锦立刻让助手安排了与这位老绅士——霍华德·威斯敏斯特先生的会面。会面地点就在画廊楼上,一间堆满画册、尘封画框,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淡淡霉味的办公室。霍华德先生是一位白发稀疏、穿着略显过时但整洁的三件套西装、眼神中带着疲惫与无奈的老者。
“陈先生,久仰。”霍华德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礼节周到,“没想到最终对画廊感兴趣的,会是一位来自东方的年轻人。您也看到了,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像样的展览了。我老了,精力不济,市场也变得太快。家族的其他成员,对艺术没有兴趣。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买家,下个季度付完租金和税费,就只能申请清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