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闲庄的杨小宁,先去拜望了鄂国公老夫妇。
他一身利落常服,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灵动,一进正厅便躬身行礼,嘴甜如抹了蜜一般,先是恭贺鄂国公身子康健,又赞鄂国公夫人容色依旧,句句说到了二老的心坎上。
鄂国公被他这番哄劝逗得抚掌大笑,鄂国公夫人更是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问着南地的琐事,满室皆是融融暖意,二老开怀的笑声顺着廊檐飘了出去。
因着全部亲卫与一半亲军归来,闲庄之内今日处处皆是欢声笑语,热闹得如同过年一般。
往日里稍显清静的亭台楼阁、庭院回廊,此刻都聚满了人。
亲卫们卸了甲胄,换上家常衣衫,与久别重逢的家眷围坐一处,说着南地的趣事,说着归乡的欢喜;
亲军们也寻了相熟的同伴,或是切磋武艺,或是闲话家常,整座闲庄都浸在一派和乐融融的氛围里。
杨小宁本拟今夜召集众人欢聚,摆上酒菜,让归庄的亲卫亲军们好好乐一乐,熟料杨军来福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跑到杨小宁面前躬身传信,说亲卫们皆忙着与自家媳妇温存,共度二人世界,谁也不愿凑这集体的热闹,这欢聚之议便就此搁浅。
杨小宁听了,也只无奈摇头,笑着骂了句“这群没良心的”,却也由着他们去了,心中只觉这般阖家团圆的光景,倒也比集体欢聚更添几分温情。
隔壁院中,黎道长依旧杳无音信,一院小丫鬟却没受半分影响,正围着馒头带来的各色馈赠嬉笑玩闹。
馒头此次南地归来,给小伙伴带了不少南地的新奇玩意儿,小丫鬟们你争我抢,你追我赶,将那方小院衬得生机勃勃。
直至夜幕垂落,鄂国公施施然踱至杨小宁的小院之中。
鄂国公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方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许:“今日听小蕊儿说了南地救灾的诸事,不得不说,你这小皮猴子倒真有几分手段与办法,将南地的烂摊子收拾得妥妥帖帖,甚好。
你在南地杀伐果断、恩威并施,桩桩件件都做得周全,更显心性成熟,此乃大善。”
说到此处,鄂国公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沉了几分,缓缓道:
“但是,你父亲靖王遭人弹劾,且有你父随身匕首作为物证,更有你父亲的亲笔书信,证其曾与前朝太子有过什么约定,此事如今在京中已是暗流涌动,不少人都盯着靖王府,等着看笑话。”
杨小宁闻言大惊,猛地抬眼,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脱口道:“什么书信?此事我怎么半点不知道!”
鄂国公捋着颌下花白的胡须,神色依旧平静,目光落在杨小宁脸上,缓缓道:
“确实是有半张书信,正是杭州卫那个叫陆亮的千户带来的,此人如今已将书信与匕首一并递至刑部,只是书信上具体是什么内容,老夫未曾得见,明日你去刑部,自是能查看详情,只是此事棘手,你需得做好万全准备。”
杨小宁沉默着不说话,心中翻江倒海。
那半张书信究竟是真是假?
鄂国公见状,也不催促,只静静等着,待他心绪稍平,才继续道:“还有那个孙文舟,现在的他声望极高,学子百姓皆奉他为楷模,更是与你有师徒情谊,还有惊世着作传出,在士林之中声名鹊起,此事你更要好生处理,万不可生出什么乱子,也不可让旁人借他之名做文章。”
“还有一事,到现在没人说出来。
你之前在京都的时候,行事虽跳脱,却也以一己之力压得整个京都的年轻子弟们,都因你而收敛锋芒,安分守己。
那时候没人能记得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