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就趁这几分钟,画个婚前限定版。”
顾衍之没动,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看着她,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颜料。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画室的场景,那时候两人还在“衬衫赔偿纠纷”的冷战期,她被星衍科技的宣传稿逼得没办法,硬着头皮约他来确认细节,结果他盯着她画纸上歪歪扭扭的q版自己,居然没皱眉,还问“能不能给我加个墨镜,显得酷一点”。
“在想什么?”夏小星抬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发呆,忍不住调侃,“是不是觉得你老婆画画太好看,看入迷了?”
“确实。”顾衍之坦诚点头,伸手帮她递了支粉色颜料,“在想第一次来这里,你把我堵在门口,手里拿着沾了墨汁的画笔,说我要是不答应让你画宣传稿,就把我衬衫上的乌龟画满全身。现在想想,你那时候明明慌得不行,还硬要装凶,可爱得很。”
“哪有!”夏小星脸一红,笔尖顿了顿,在画纸上添了个小小的向日葵,“我那是怕你让我赔天价衬衫,急中生智!谁知道你居然真的答应了,还说要‘以画抵债’,现在想想,你是不是那时候就没安好心?”
“确实没安好心。”顾衍之笑着承认,“第一次在咖啡馆被你砸中,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又迷糊又大胆,后来看了你的漫画,觉得你脑子里的奇思妙想真多,画里的反派虽然沙雕,却透着股韧劲,跟你一模一样。第一次来你画室,看到你趴在画桌上赶稿,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叼着根画笔,旁边放着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就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有意思。”
夏小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画笔轻轻晃了晃,在画纸上点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像颗星星。她低头继续画着,画里的两人并肩坐在窗边,她踮着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旁边的小煤球蹲在窗台上,嘴里叼着那支闯祸的墨蓝色马克笔,背景是画室的百叶窗和向日葵盆栽。
小煤球大概是觉得被忽略了,跳上画桌,用爪子轻轻拍了拍画里的小人,然后在画纸边缘踩了个浅浅的梅花印。“哎呀!你这个小捣蛋鬼!”夏小星想去擦,却被顾衍之拦住了,“别擦,这样才特别,这是我们的见证猫留下的专属印记。”
他拿起画纸,仔细地看了起来,画的右下角,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婚前最后一次独处,以后就是夫妻啦。”顾衍之的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把画纸折好,放进自己的西装内袋里,贴身收好,“这张画要放在我们的卧室里,装裱起来,永远保存。等我们老了,头发白了,再拿出来看看,就能想起今天早上,在画室里捣乱的我们和小煤球。”
“肉不肉麻呀你!”夏小星的脸颊有点发烫,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不过说好了,以后吵架的时候,看到这张画就得消气,不能冷战超过一小时。”
“没问题。”顾衍之握住她的手,指尖描摹着她的指腹,“不仅不冷战,还得给你买草莓奶冻赔罪,三分糖,不加坚果。”
两人并肩坐在画室的地毯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像分不开的连体婴。夏小星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郊外采风,你非要带我走那条近路,结果把我带进沟里吗?我新买的帆布鞋全是泥,你还说‘没关系,泥点是大自然的装饰’,气得我当场把你画成了掉进泥坑的猪八戒。”
“当然记得。”顾衍之笑得眼角都弯了,“后来我背着你走了三公里才到公路,你趴在我背上,还在偷偷给我画丑照,画完还拿给我看,问我像不像。其实我觉得挺像的,不过那时候背着你,觉得三公里太短了,真想再走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