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一个傍晚,徐玉乔估摸着霍宣处理完紧急军务,心情可能稍缓的时机,亲自端着一盅炖好的补身汤,用霍宣喜欢的野山参和基地新猎获的禽肉,来到了书房外。
守卫通报后,霍宣果然让她进去了。
他正靠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见到徐玉乔,他神色缓和了些:“玉乔来了。”
“听吴管事说您这几日劳神,炖了点汤,您趁热喝点。”徐玉乔将汤盅轻轻放在书桌一角,语气温婉体贴,全然是贤内助的姿态。
霍宣“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去动那汤,只是揉了揉太阳穴。
徐玉乔也不催促,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地图和几份文件,最后落在霍宣紧锁的眉头上。
她知道,丈夫烦心的,绝不仅仅是前线的战事。
她适时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开口:“您是在为徐大队长和新政的事情烦心吗?我听说,下面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霍宣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总有些人,看不清大局。”
“下面的人见识短浅,只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自然理解不了首领的深谋远虑。”
徐玉乔先是顺着他的话,表示理解,然后话锋轻轻一转,带着几分体己的劝慰,“不过……有些事,急不得,也硬来不得。尤其是牵扯到有功的部下,处理不好,伤了人心,反倒不美。”
霍宣目光微动:“你听到什么了?”
徐玉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叹了口气:“我虽在后宅,但偶尔听些夫人间的闲谈,也能感觉到一些风声。比如资源办的曲处长……他家那位太太,前几日来拜访,看着气色就不大好,强打着精神,话里话外透着对曲处长的担心,怕他因为外头的事分心,耽误了矿点的大事。”
她顿了顿,观察着霍宣的神色,继续道,“曲处长那人,我是知道的,最是勤勉尽责,把矿点看得比命还重。可这人心都是肉长的,若是家里后院不稳,谁又能真正做到心无旁骛呢?07号矿点如今可是咱们基地的命根子,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她没有提徐涛,没有提新政的协调安排,只从家庭稳定影响工作和矿点重要性的角度切入,既显得客观,又巧妙地将曲靖家庭的潜在危机与基地的核心利益挂钩。
霍宣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徐玉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这才仿佛灵光一现般,用商议的口吻轻声说道:“其实……我倒是觉得,新政推行,未必非要拿那些根基稳,贡献大的老臣家庭开刀,去做什么典型。那样做,效果未必好,反而容易激起反弹,让人觉得寒心。”
“哦?那依你之见?”霍宣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也有一丝期待。
他知道自己这位正室夫人,素来有见识,也懂得分寸。
徐玉乔微微一笑,语气更加柔和,仿佛只是在提供一种家务事的解决方案:“首领您想啊,这新政,说到底是为了鼓励生育,增加人口,稳定人心。那一妻多夫,不过是个手段,是为了解决女子太少,许多有功将士无法成家的难题。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把重点,放在解决问题和鼓励生育本身上呢?”
她稍微停顿,见霍宣听进去了,才继续道:“比如,可以这样,对于那些确实有功、但又因为种种原因难以自行解决婚配的将士,由基地出面,集中介绍或安排一些合适的女子。这些女子,未必非要是有夫之妇,可以是新吸纳进来的、或者基地内原本就单身的女子。基地可以给予这些新结合的家庭更丰厚的初始安家费和生育奖励,帮助他们快速稳定下来,生儿育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