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靖晋升资源办副处长并且还是07矿点的负责人、待遇显著提升的消息,像一阵带着油腥味的风,迅速刮遍了黄岩基地中下层官兵和幸存者聚集的区域。
自然,也刮进了刚刚归队、正奉命参与清理废墟和维持秩序的徐涛耳中。
他当时正带着手下几个兵,将一具冻僵在废墟缝隙里的尸体拖出来,刺鼻的尸臭和冰冷粘腻的触感让他眉头紧锁,心情本就恶劣。
旁边一个以前和他喝过酒、消息灵通的小队长凑过来,递给他半根皱巴巴的烟,压低声音,带着羡慕又酸溜溜的语气说:
“听说了吗?07号矿点那个曲靖,不,现在该叫曲处长了!好家伙,资源办副处长!兼矿点全权负责!霍首领亲自嘉奖,记大功!待遇翻着跟头往上蹿!粮食多一半,鲜肉鲜鱼鸡蛋,布匹红糖妈的,比咱们这些拎着脑袋卖命的强多了!”
徐涛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火柴差点烧到手指。
他深吸一口劣质烟草那呛人的烟雾,闷在肺里,半晌才缓缓吐出,灰色的烟圈很快被寒风吹散。
“哦。”他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继续用力拖拽那具沉重的尸体。
那小队长见他反应平淡,有些无趣,又嘀咕了几句“还是搞技术的吃香”、“老子哪天也去发现个矿”之类的牢骚,便走开了。
徐涛埋着头,将尸体扔上板车,动作粗暴。
汗水混合着尸体的冰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流下。
但此刻他心头翻涌的,却是一种比尸臭更复杂难言的味道。
曲靖升了。而且是火箭般的蹿升。
意料之中,又刺眼得很。
他想起了冰雹来临前那个漆黑的夜晚,自己鬼使神差扔过墙头的警告。
想起了冰雹中摇摇欲坠的屋顶和江秀秀让阿木冒死来救的决断。
想起了在那个狭窄却温暖的堂屋里,并肩抵御暴徒的生死搏杀,那碗滚烫的姜汤,那个白胖的馒头,还有那个女人在灯下平静缝补的侧影。
那些画面,与此刻耳边关于曲靖风光晋升、待遇优渥的议论交织在一起,像钝刀子割着他的心。
他徐涛,刀口舔血,悍不畏死,跟着霍宣从微末拼杀到现在,也不过是个作战部队的小队长,随时可能死在不知名的任务或暴乱中。
而曲靖,一个半路加入、靠着技术和运气上位的家伙,却能在天灾中立下大功,步步高升,获得首领的器重,享受着他徐涛想都不敢想的安稳待遇和家庭温暖。
凭什么?
就因为他懂技术?因为他会收买人心?因为他有个能在绝境中撑起家、还能让敌人都忍不住伸手帮一把的妻子?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嫉妒、不甘、愤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酸涩,狠狠攫住了他。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砸开曲靖家那扇门,看看那个如今风光无限的男人,是不是正志得意满地享受着鲜鱼肥肉,而那个女人,是不是正温柔小意地伺候着,早已忘了冰雹夜里那碗姜汤的滋味,忘了是谁和他们一起守住那个家。
但他不能。
他已经是归队的军人,必须服从命令,而且他有什么立场?
救命之恩?早就用并肩作战和离开时留下的那点干粮还了。
警告之情?那不过是看不惯刘振更下作的手段。
至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对江秀秀的念想在对方丈夫如今如日中天的地位面前,更像是个可笑而危险的妄想。
“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