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哐哐——!!”
急促、尖锐、近乎疯狂的铜锣敲击声,再一次撕裂了浓雾笼罩的江面!这一次,罗跃平敲得远比上次遇袭时更加用力、更加焦躁,锣声在浓雾中回荡,带着一种穷途末路般的惊惶。
“敌袭!抄家伙!全部上甲板!” 罗跃平的嘶吼紧随其后。
底舱盖板被猛地掀开,宁远镖局的镖师们如同受惊的蜂群,再次涌上甲板。这一次,他们脸上的神情远比昨夜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绝望。浓雾中那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火光,无声地昭示着敌人前所未有的庞大实力!
杨万钧也已经醒了。或者说,他或许根本就没睡踏实。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醉意,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浓雾深处。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早已将那杆用粗布包裹的长枪解下,握在手中,枪身绷得笔直,一股凝重的战意开始弥漫。
浓雾中的火光如同鬼火般摇曳,数量实在太多,根本无法判断具体有多少船只、多少人。罗跃平当机立断,嘶声下令:“落锚!快落锚!稳住船身,不要撞上去!”
“哗啦啦——” 沉重的铁锚被迅速抛入江中,锚链绷紧!船只借着惯性又向前滑行了一段,终于在距离前方最近那簇火光约莫十来丈的地方,堪堪停住,船身因为急停而剧烈晃动了几下。
借着己方船头风灯和对方船只上的火光,众人终于勉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浓雾依旧弥漫,但透过光影的勾勒,可以看见前方江面上,黑压压地停泊着大小不一的船只,粗略一看,竟有十余艘之多!有梭形的快艇,有稍大些的货船改造的船只,甚至还有两艘看起来颇为结实、像模像样的楼船!每艘船上都影影绰绰站满了人,刀剑的寒光在火光下隐约闪烁,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低语汇成一片无形的压力,如同黑云压城,沉甸甸地压在宁远镖局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样的阵容,这样的阵势……绝非胡晏那种试探性的袭击可比!这几乎是一支小型的、武装到牙齿的水上队伍!别说宁远镖局这区区一艘船、十几号人,就算再来两三倍,也绝无胜算!
绝望的气氛,开始在宁远镖局的镖师们之间无声蔓延。连最凶悍的汉子,此刻握刀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对面最大的一艘楼船上,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个身影,不疾不徐地,从船楼中踱步而出,走到了船头最明亮处。
那人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岁,面容普通,既无虬髯大汉的威猛,也无文士的儒雅,穿着也是寻常的青色长衫,毫不起眼,扔进人堆里恐怕转眼就找不着。但当他现身的那一刻,整个嘈杂的江面,仿佛都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无论是宁远镖局惊惧的,还是对面那些手下敬畏的,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剑修榜第六——“沧浪剑”裴君峰!
他并未刻意释放什么气势,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定海神针,又像是整片水域的中心,自带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这是久居上位、实力通玄者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场。
裴君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宁远镖局的船,最后落在站在船头、脸色变幻不定的罗跃平身上。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雾气,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下裴君峰。宁远镖局的各位朋友,有礼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罗跃平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他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对着裴君峰所在的方向,深深一躬到地,姿态放得极低:
“晚辈罗跃平,见过裴先生!裴先生大驾光临,晚辈惶恐!还望裴先生明鉴,绝非我宁远镖局有意与先生作对,实是受人之托,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