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像是有一万只细小的毒蚁,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间疯狂地啃噬、钻营,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酸麻与剧痛。这是黄惊意识恢复后的第一个,也是最清晰的感受。
眼皮沉重得如同压了两座山,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撬开一丝缝隙。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时而微弱地亮起,捕捉到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时而又被无形的风吹熄,沉入更深、更无知的混沌。
在那偶尔亮起的意识碎片里,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现。冲天的大火,大师兄染血的脸,莫鼎枯槁的容颜,断水剑冰冷的幽光,还有那席卷一切的灰色剑气狂潮……他拼命地想抓住其中一幅,想弄清楚自己身在何方,是生是死,但那画面流逝得太快,如同指间流沙,徒劳无功。
不知在这种半昏半醒的状态下煎熬了多久,一丝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天边的声音,如同游丝般,断断续续地钻入他的耳中。
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模糊,听不真切。
他凝聚起全部残存的精神,努力地向那声音的来源“听”去,试图分辨出只言片语。
然而,那声音如同鬼魅,在他专注倾听时,又悄然消失了。
耳边重归死寂。
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算了,听不清便听不清吧,这样睡着……似乎……也挺舒服的……至少,那万蚁噬咬的剧痛,在沉睡中会变得模糊一些……
“……这都昏迷一个月了,咋还没醒。”
一个清晰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的声音,如同惊雷般,骤然在他耳边炸响!
一个月?!
昏迷了一个月?!
黄惊心头剧震!那混沌的意识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瞬间变得清明!强烈的求生欲和想要弄清楚现状的念头,驱使着他几乎用尽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力气——
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
这一个动作,牵动了不知沉寂多久的肌肉和受损的肺腑,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让他控制不住地猛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哎呦喂!我的祖宗!你可算醒了!”一个又惊又喜,熟悉中带着几分夸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黄惊一边咳着,一边艰难地转过头,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认出眼前那张带着惊喜、又龇牙咧嘴表情的脸——是杨知廉!只是他此刻一只胳膊用布带吊在胸前,看起来颇为狼狈。
“你……咳咳……你……”黄惊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沙哑得厉害,声音如同破锣。而且刚才那一下动作太过猛烈,此刻回过神来,才感觉到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虚弱和无力,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他下意识想抬起右手,却发现手臂颤抖得厉害,连维持平举都异常困难。
“别动别动!刚醒逞什么能!”一个温和而苍老的声音传来。
黄惊这才注意到,床边还站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老者伸出手,三根手指轻轻搭在黄惊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声道:“气力耗尽导致的脱力之症,加上强行催谷,经脉受损,内伤加重。能醒来,便是渡过了最凶险的一关。这月余的汤药调理,总算没有白费,根基算是稳住了,但元气大伤,还需好生静养些时日,切不可再妄动真气。”
黄惊勉强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床边。除了杨知廉和这位老大夫,还有几位气度不凡、衣着讲究的中年男女站在稍远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