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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之上,张超按刀而立,甲胄冰冷。他身后,郡兵和临时武装起来的青壮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许多人脸色发白,呼吸急促,但无人后退。王鼎亦在城楼,未着甲胄,一身官袍被寒风吹得紧贴身体,他强迫自己站稳,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一片涌动的黑影。
“弓箭手,上前!听我号令!”张超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城头响起,“滚木礌石,各就各位!火油准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箭,不许扔石头!节省每一份力气,每一支箭!”
苏毗军阵中,一骑突出,奔至一箭之地,用生硬的汉话高喊:“城上的汉人听着!我乃苏毗大首领论钦陵麾下千夫长扎西!速速开门投降,献出城池钱粮女人,可免一死!如若不然,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回答他的,是城头一片死寂的沉默,以及无数双愤怒而决绝的眼睛。
扎西恼羞成怒,狞笑一声,拔刀指向城墙:“不识抬举!勇士们,杀!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汉女十名,牛羊百头!”
“吼!”苏毗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前排千余骑骤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城墙猛扑过来!他们没有携带笨重的攻城器械,显然打算凭借骑兵的机动和悍勇,以弓箭压制,再以简易云梯和飞钩攀城!
“弓箭手!”张超死死盯着进入射程的骑兵,猛地挥下手臂,“仰射!放!”
嗡——!
数百支箭矢腾空而起,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入冲锋的骑兵群中。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响起。但苏毗人极其悍勇,且骑术精湛,许多人在马背上灵活躲闪,或挥舞皮盾格挡,伤亡并不如预想中惨重。更多的骑兵冲到了城墙下,纷纷下马,取出背负的短梯和飞钩,向上抛掷。
“滚木!礌石!给我砸!”张超声嘶力竭。
巨大的圆木、沉重的石块被守军奋力推下城墙,呼啸着砸向攀爬的苏毗兵。惨叫声更加密集,不断有人从半空坠落,筋断骨折。滚烫的金汁被倾泻而下,恶臭弥漫,被淋到的苏毗兵发出非人的惨嚎,皮肉溃烂,跌落城下。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苏毗人前赴后继,凶狠异常。守军凭借城墙地利和准备相对充分的守城器械,顽强抵抗。箭矢在空中交织,礌石轰鸣,金汁的恶臭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城上城下,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王鼎脸色惨白,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他亲眼看到一个年轻的郡兵被城下射来的冷箭贯穿咽喉,一声不吭地倒下;看到一个苏毗兵凶悍地攀上垛口,被几个青壮用长矛乱戳下去,肠穿肚烂。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离开,反而大声指挥着民夫将伤员抬下,将箭矢滚木运上城头。
“郡守!东面城墙吃紧!苏毗人集中攻打那里!”一个浑身是血的旅帅跌跌撞撞跑来禀报。
张超目光一凝。东面城墙毗邻山崖,相对陡峭,但有一段因为去年雨水冲刷,墙体略有松动,修补不久。论钦陵的探子果然厉害!
“鲁校尉!带你的人,还有预备队,支援东墙!把老子藏着的那些‘铁蒺藜’和‘夜叉擂’都用上!”张超吼道。
“得令!”一个黑脸膛的校尉带着两百生力军和数架守城利器扑向东面。
所谓“铁蒺藜”,是带有尖刺的铁球,用绳索系着,从城头砸下,不仅能伤人,更能缠绕破坏云梯。“夜叉擂”则是巨大的钉满铁刺的滚木,顺着城墙放下,横扫攀城之敌。
东墙的战斗更加惨烈。苏毗人似乎认准了这里是弱点,攻势如潮。鲁校尉带人赶到时,已有数十苏毗兵登上了垛口,正与守军肉搏。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