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朱为民没有给他机会,继续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第二,是技术可行性的问题。”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凡,“林凡同志,你报告中提到的很多技术,听起来很先进。但据我所知,这些技术在国际上也属于前沿领域,商业化应用并不成熟。我们省里,有足够的技术力量和人才储备来开发和维护这样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系统吗?如果核心技术依赖外部公司,后续的维护费用、升级费用是不是个无底洞?会不会项目刚建成,就面临技术淘汰的风险?”
“第三,是数据共享的可行性问题。这是最核心,也是最难的一关。”朱为民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报告里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建立跨部门数据共享机制’,但具体怎么共享?法律依据是什么?安全如何保障?责任如何划分?通管局、公安厅他们的数据,是能说共享就共享的吗?这些部门利益、权限壁垒,是技术能解决的吗?如果数据共享这个前提无法实现,那么你们这个投资巨大的平台,不就是一座空中楼阁?最后很可能花了大价钱,只建起一个空壳子!”
“第四,是预算合理性的问题。”朱为民拿起计算器,快速按了几下,“一千八百万,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我省偏远地区一个县一年的财政收入。先不说软硬件成本,后续每年的电费、网络费、维护费、人工成本,有没有详细的测算?财政投入讲究效益最大化,你们这个项目的投入产出比,到底是多少?能量化吗?”
一连四个问题,如同四记重锤,锤锤砸在项目最脆弱、最难以自圆其说的要害上!每一个问题都极其尖锐、务实,直指项目可行性、可持续性和财政风险的核心。
朱为民说完,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看着任贤和林凡,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些基本问题都解决不了,就想来要钱?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王建军和部办副处长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任贤面沉如水,显然也没想到财政厅的第一关就如此难啃,朱为民的质疑几乎全在点子上。
林凡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他知道,必须回应,否则项目在第一站就可能夭折。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思路:
“朱处长,您的问题非常专业,直指关键。请允许我尝试做一个补充说明。平台绝非现有系统的简单重复,其核心价值在于‘融合’与‘赋能’。”
林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和客观,用着论文答辩的态度回复着朱为民的质疑。
“……关于数据互通,这确实是最大挑战,但并非无解。我们计划通过原始数据不出域,结果共享的模式,在确保数据安全的前提下,完成既定目标。目前,我们与通管局在打击黑宽带、与公安厅在灰黑产溯源方面,已有了初步的合作实践和信任基础。平台建设本身,也将采用最高等级的安全防护和审计溯源机制。更重要的是,省委政研室正在起草的落实意见中,已明确建议建立高层次的协调机制,这将为数据共享提供制度保障。”
林凡适时抛出了政研室的支持,希望能增加分量。
“关于预算……短期内确实难以用直接经济收益衡量,但其在维护社会稳定、减少舆情危机带来的间接经济损失、提升政府治理效能方面的价值,是巨大且长期的……”
林凡的回答可谓竭尽全力,既回应了质疑,也努力展现了项目的价值和可行性。
然而,朱为民听完,脸上的表情并未有丝毫松动,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林凡同志,你的解释听起来很好,但很多还是概念性的,缺乏实打实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