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看看平躺在地上、呼吸均匀但依旧昏迷的枫哥，
又看看几米外毫无动静的小白。
他的心像是被扔进了冰窟窿，又冷又空，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慌。
以前的小白，就算站着不动，也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存在感”。
也许是眼中蓝光平稳的流转，也许是极其轻微调整站姿时关节的微响，
也许是感知到有人注视时，会自然而然转过头的灵动。
现在，什么都没了。
它站在那里，像一尊博物馆里最精美的仿生人偶，被抽走了所有的“魂”。
那点微弱的蓝光，与其说是生命的迹象，不如说更像是……待机指示灯。
大力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走过去，拍拍小白的肩膀，像以前那样说句“小白，没事了”或者“辛苦了兄弟”。
可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他能说什么？
说“谢谢你救了枫哥”？这太轻了，轻得像羽毛，压不住心底沉甸甸的石头。
说“你会好起来的”？连他自己都不信。
最终，大力只是无力地、缓缓地蹲了下来。
他双手环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紧紧的一团，然后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就像小时候，在外面闯了祸，或者遇到想不明白又难受的事，他就会找个角落这样蹲着。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洞穴里只有叶枫平稳的呼吸声，还有水滴从钟乳石尖坠落的、间隔漫长的嘀嗒声。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半小时。
“唔……”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迷糊和不适的哼声，打破了这片凝固的寂静。
大力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触电般弹了起来！
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左右晃了两下，差点一头栽倒。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湿滑的岩壁，堪堪稳住身形，也顾不上头晕，立刻踉跄着扑到叶枫身边。
“枫哥！枫哥你醒啦！”
他蹲在叶枫头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残留的沙哑。
叶枫的眼皮颤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扇了扇，然后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呆滞，直直地望着溶洞顶部那些嶙峋的、在微弱反光中显现模糊轮廓的岩石。
瞳孔慢慢聚焦，但里面没有刚醒来的迷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大力心里有点发毛。
大力嘴唇动了动，刚想再问问感觉怎么样，叶枫却微微抬手阻止。
一个安静的手势。
大力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闭上嘴，屏住呼吸，只是紧张地看着叶枫。
他这才注意到，枫哥的脸色虽然还很苍白，但之前那种痛苦到扭曲的痕迹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清醒的平静。
又过了好一会儿，久到大力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时，
叶枫的声音才轻轻响起，在寂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白……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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