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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川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继续说下去，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说梦话：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个身体里了。我能感觉到金属的骨架，能量的流动，我能看到的数据流，听到的频谱范围……”
“但我感觉不到心跳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这里，是空的。”
“我母亲站在我床边，还是那种镜子一样的眼神。她说：‘现在你安全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我当时……”龙川深吸一口气，
“只想杀了她。”
“但我做不到。”他的语气变得很平静，
“博士在所有人的系统里都设置了限制，不能伤害同族。”
“我就跑了。”
龙川看向小白：“战争最后那段时间，特别混乱。”
“我趁乱溜出了神族的控制区，在废墟里躲了很久。”
“后来听说罗安将军研发了一种很厉害的装备，能覆盖在身上，让本就已经被基因药物改造的足够强大的人类变得更强大。”
“罗安将军带着全部配备了这种装备的弑神军残部，发起了最后突击，和博士的主力在轨道上决战。”
“最后……博士输了。不是输在技术，是输在人性。”
“他算尽了一切，就是没算到人类在绝境里能爆发出多离谱的创造力。”
“罗安将军带着最后一批弑神军，也是最后的人类，追着博士的舰队冲进了深空。说是要‘斩草除根’。”
“博士走之前，把我留了下来。”
龙川看向实验室门外，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看到远在非洲的那个洞穴。
“他让我守着那个‘接收器’——就是你见过的那个黑色正方体。他说那是‘源点收集器’，是他毕生研究的核心。”
“他说，总有一天，蓝星上会重新诞生智慧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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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发展到一定程度，这个收集器会自动启动，把他们当中最顶尖的天才的‘思维印记’收集起来。”
“到时候，他会回来接收这些‘果实’。”
“再后来……”他顿了顿，
“蓝星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
“后来……我就开始睡。”
“每次睡几百年，或者几千年。醒过来，在蓝星上到处转转，看看有什么变化。然后又睡。”
“我见过你们说的恐龙。”
龙川突然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情绪，
“那些大个子，笨笨的，但活得挺自在。后来它们灭绝了，我也没管。”
“我见过最早的人类。”他继续说，
“刚从树上下来没多久，连火都不会用。我看着他们慢慢学会用石头，学会说话，学会种地……”
“我看着文明一遍遍兴起，又一遍遍毁灭。”
龙川的语气很平淡，但那种平淡里，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孤独，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当年我没被‘升华’，跟着我父亲一起死在空袭里，会不会更好点。”
“我活得太久了，久到看什么都觉得没意思。”
龙川说，“战争、文明、爱情、仇恨……在无限的时间面前，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过了就忘了，反正还会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