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欢呼,没有骚动。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几乎要将周渡灼穿的目光。
他们蜷缩在阴影里,像一群被抽去灵魂的骨架。
以及周渡那句传遍整个监区的话,
所带来的一丝连他们都不敢相信的,微弱的火星。
是被国家所放弃的全国最恐怖通缉犯,
可就是那一点一点向着他们靠近而来的热气。
却是在这一刻如一缕形容不出来的光辉,照耀在了他们那腐朽肮脏的灵魂。
那是个不知道在这里关押了多少年的中年人,
对于自己的曾经他早就已经想不起来。
只有那每周一次的香气,能让他感受到几分心灵的颤动。
他低下头,看着赖毛子分给他的一丝青菜,
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呜咽的,被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周渡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立刻吃,而是伸出脏污的手指,
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那份不真实,
再慢慢地将手指放进嘴里。
就那么一点一点油星,一点咸味。
这个如同石雕般沉默了不知多少年的男人,
猛地用手捂住了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那锈死的闸门。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带着血丝的啜泣。
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滴落在同样肮脏的地面。
“是是咸的”
“是人吃的东西”
这一声哭嚎,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监仓里凝固的黑暗。
周渡深呼了口气,鼻头竟然也是在这哀嚎之中猛地一酸。
若是换作其他人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疯子,
可他知道,他全部都知道。
反应都近乎相同。
最后是崩溃般的颤抖和流泪。
那微不足道的菜肴,几乎瞬间就会在嘴中融化,
根本无法支撑他们填饱肚子。
但他们吃的,本就不是食物。
而是那困锁多年之后,被当成人的资格。
而是被一种巨大的,无声的悲恸和难以言喻的感激所笼罩。
哭泣声,压抑的抽噎声,小心翼翼到哪怕食物已经融化地咀嚼声交织在一起。
却是将整个第九监区的阴森与恐怖削弱了一分,
看向周渡的眼神之中,却是齐刷刷的现出了几分异样的情绪。
将一个又一个牢房再度关闭。
此中的一扇牢房的铁门,在关闭之时传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响。
那是周渡所处的牢房。
但他们之间,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暗语,
有些无法在监控下说出的话,靠着敲打足以清晰的互相知晓。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最多三个月,我们一起逃出去。
只要周渡说能做到的事他从来不会有任何的质疑!
(你知道,下次放风是什么时候吗。
(我记不住了,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应该会很快。
(放风时间一般持续多久。
(最多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