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一变,瞳孔微微放大,脸上迅速涌起难以置信的激动,甚至没等我把话说完,便急切地打断了我,声音因为情绪的冲击而提高了些许,带着明显的颤音:
“原来……原来您就是俞晓鱼,俞小姐!”
他一边说,一边几乎有些手忙脚乱地将门完全拉开,先前的警惕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恭敬、欣喜和如释重负的复杂神情。他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无比热切,甚至微微躬身。
“哎呀,真是……陈大管家早就特意吩咐过了,说您们几位这几天会回来,让我务必仔细照应着。”老管家语速加快,一边侧身让出宽敞的门道,一边忙不迭地解释,语气里带着歉意,“瞧我这老眼昏花的,一时没对上号,竟然把您几位拦在门外问话,真是失礼,太失礼了!快,快请进!一路辛苦了吧?”
他说着,目光又忍不住飘向张麒麟,眼中的激动更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称呼什么,却又因为张麒麟那平静无波、甚至略带陌生感的注视而迟疑了一下,最终化作更加殷勤的招呼:“这位……也快请进!宅子里一直都收拾得妥妥当当,就盼着您们回来呢!”
他侧身站在门边,连连做出邀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真切而温暖,先前的隔阂瞬间消融,只剩下久候家人归来的殷切。院内的景象随着大门的洞开,完全展露在我们眼前,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
“谢谢,有劳了。” 我微微颔首,拉着魔王,率先迈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踏入院中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熟悉与物是人非的复杂心绪重重撞在胸口。庭院还是记忆中的格局,熟悉的青石板路,角落那口盖着木盖的老水缸,廊下悬挂的、略显陈旧的竹风铃在晨风中纹丝不动,一切似乎都保持着旧日的模样,却又在细微处透着久无人居的寂寥。唯有那些被精心打理过的花草,显示出时常有人照料的痕迹。
张麒麟跟在我身侧半步踏入,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没有流露出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观察一个普通的陌生环境。
威武迈着沉稳的步伐最后一个进来,它庞大的身躯在院中站定,并没有四处嗅探或显出好奇,只是微微昂着头,耳朵几不可察地转动,安静地履行着护卫的职责。它似乎也能感受到回到熟悉的地方,姿态显得比在外面时放松些许。
老管家关好门,快步跟上我们,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俞小姐,您叫我老赵就行。陈大管家特意交代,您和小少爷的房间已经清扫通风,被褥也是晾晒过了,就等您们回来。
“麻烦赵伯了,”我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对这位细致周到的老管家心生暖意。他周到的话语和殷切的神情,像一层柔软的衬垫,暂时接住了几分踏入故地时那份沉重而尖锐的痛楚。我顿了顿,目光轻轻掠过廊下熟悉的一草一木,那些无声的景物正牵扯着心底无数亟待整理的纷乱丝线。
“接下来,”我转向赵伯,声音放得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与疲惫,“我们想自己走走,随处看看。”
我想独自面对这座宅子,在无人注视的寂静里,感受那些被时光定格的痕迹,触碰空气中或许还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这份需要,我想赵伯能懂。
赵伯闻言,脸上立刻流露出理解的神色,他不再多言,只是体贴地微微躬身:“是,小姐。您请自便。有任何需要,随时唤我。” 说完,他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将这片空间与安静的回忆,全然留给了我。
我看着他退入内院的身影,然后转过身,我和张麒麟站在回廊的光影交界处。晨光逐渐明亮,穿透檐角,在青石板上投下清晰的格栅。我迈开脚步,沿着记忆的轨迹,缓缓走去。每一步,都像踏在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