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镇江内河的乌篷船早已收起了船桨,唯有江风卷着残夜的寒意,掠过焦山的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陈生站在据点的庭院里,指尖摩挲着勃朗宁手枪的枪托,那里藏着日军军火清单的真迹,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方才捣毁柳生健一据点的激战还历历在目,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混着江水的腥气,在鼻尖萦绕不散。
苏瑶端着一碗温热的姜汤走过来,瓷碗边缘还冒着淡淡的白气,她将碗递到陈生面前,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喝了吧,驱驱寒。方才在书房里,你离柳生健一的枪口那么近,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陈生接过姜汤,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下意识地握紧了些,目光落在她鬓角沾着的一点灰尘上,伸手轻轻拂去,声音温柔得像江面上的月光:“我没事,倒是你,跟着赵刚他们冲在前面,有没有受伤?”
苏瑶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眼底却藏着几分凝重:“皮外伤罢了,不碍事。只是柳生健一提到的柳生健雄,实在让人放心不下。特高课课长,又是柳生家族的嫡子,此人的手段,恐怕比柳生健一还要阴狠数倍。”
这时,赵刚扛着一把三八大盖,大踏步从院外走进来,粗粝的脸上还沾着硝烟,他将枪往墙角一靠,瓮声瓮气地说道:“怕他作甚!管他什么柳生健雄柳生健雌,只要敢来,老子就一枪崩了他!陈生,苏瑶,咱们铁三角什么时候怕过这些小鬼子?”
林晚秋跟在赵刚身后,手中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语气沉稳地开口:“赵刚,不可轻敌。柳生健雄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还在德国情报部门受训过,精通谍战、暗杀与反侦察,是日军在华东地区的情报核心。而且,柳生健一被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接下来的运粮船之行,必然凶险万分。”
周明远也从屋内走出来,手中拿着一张泛黄的长江航道图,他将图铺在院中的石桌上,浑浊的眼眸里满是严肃:“陈生,苏小姐,赵刚,我刚收到消息,日军已经封锁了镇江码头的所有出入口,盘查比以往严了数倍,而且,有不明身份的人在码头附近打探运粮船的消息,应该是柳生健雄的手下。另外,我们在青帮的内线传来消息,柳生健雄已经接管了镇江、无锡一带的青帮势力,还安插了不少特务在码头、茶馆、客栈这些地方,我们身边的内鬼,恐怕就藏在这些人里。”
阿青靠在廊柱上,左臂的伤口还缠着绷带,她咬了咬唇,眼神坚定地看着众人:“周掌柜,陈先生,我已经联系了青帮里的旧部,他们愿意帮我们打探消息。柳生健雄刚接手青帮,内部还不稳,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找出潜伏的内鬼。另外,我熟悉镇江到南京的水路,有几条隐秘的航道,日军还没来得及封锁,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陈生俯身看着石桌上的航道图,指尖在镇江码头、焦山芦苇荡、南京下关码头之间缓缓移动,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众人:“原计划不变,后天清晨,我们依旧从镇江码头登船。柳生健雄料定我们会改道,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打他个措手不及。阿青,你说的隐秘航道,留作后手,一旦码头遇袭,我们就弃船走水道。周掌柜,你安排的地下党同志,分成两拨,一拨在码头外围接应,一拨提前潜伏在运粮船上,伪装成船员和苦力。”
苏瑶看着陈生,眼中闪过一丝认同,她补充道:“我和阿青一组,负责检查船上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货舱和船员休息室,排查柳生健雄安插的特务。赵刚,你带两个人守在船头,留意江面的动静,尤其是那些形迹可疑的渔船和汽艇。晚秋,你和周掌柜的人配合,负责船尾的警戒,同时监听日军的无线电通讯,掌握他们的动向。陈生,你在船舱中部,掌控全局,同时留意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