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法租界公寓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瑶对着黄铜镜子梳理着长发,脖颈间的银质平安锁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昨夜陈生温柔的嘱托。楼下传来赵刚爽朗的吆喝声,夹杂着水壶碰撞的清脆声响,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苏瑶姐,快下来吃早饭!林小姐买了生煎包和豆浆,还有你爱吃的桂花糕呢!”赵刚的声音隔着楼梯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
苏瑶莞尔,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提着药箱下楼。客厅里,林晚秋正将餐具摆放在红木桌上,一身月白色的旗袍衬得她身姿窈窕,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明亮,只是在低头整理文件时,指尖掠过袖中藏着的微型发报机,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早啊苏瑶,”林晚秋抬眸一笑,将一杯温热的豆浆推到她面前,“陈生已经去洗漱了,沈小姐的消息说日本商会那边戒备森严,让他多留意些。”
苏瑶接过豆浆,指尖感受到瓷杯的暖意:“你也辛苦了,还要麻烦你陪我去见宫本健一。”她想起昨夜陈生反复叮嘱的“凡事多留个心眼”,目光在林晚秋过于完美的笑容上停留了一瞬——眼前这位考古学家的从容,似乎有些超乎寻常的镇定。
正说着,陈生从楼上下来,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脸上的倦容已被洗漱干净,唯有眼底的红血丝还残留着昨夜的思虑。他目光掠过苏瑶,看到她脖颈间的平安锁,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随即转向赵刚:“仓库的位置记清楚了?虹口区海宁路三号,靠近码头,注意避开巡捕房的巡逻队。”
“放心吧陈生哥!”赵刚拍着胸脯,嘴里塞满了生煎包,“我昨晚已经画好路线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上面用铅笔勾着歪歪扭扭的街巷,还有几个圈出来的红点。
陈生接过草图看了看,眉头微蹙:“这里是日本驻军的哨卡,你得绕着走。”他用指尖点了点草图右下角,“从这条弄堂穿过去,能直接到仓库后门,那里守卫应该薄弱些。”
林晚秋端着餐盘走过来,凑到草图前看了看:“虹口区是日租界范围,赵刚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不如我让恩师给你开一张考古考察的通行证,或许能减少些麻烦。”
“不用了林小姐,”赵刚摆了摆手,“我这身打扮,拿着那玩意儿反而显眼。放心,我在湘西大山里跑惯了,藏身的本事你尽管放心!”他说着拍了拍腰间的短枪,那是陈生昨晚给他的,“实在不行,我就用这个说话!”
陈生按住他的手,语气严肃:“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枪。我们的目的是侦查,不是打草惊蛇。”他看向苏瑶,眼神温柔却坚定,“你和林小姐去博物馆,见到宫本健一,不用刻意试探,先观察他的言行举止。如果发现不对劲,就借口身体不适离开,我会让沈若雁在附近接应你们。”
苏瑶点了点头,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陈生:“这里面是止血粉,你带着,万一遇到危险……”
“我会没事的。”陈生接过瓷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掌心,两人同时一顿,目光交汇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牵挂。林晚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吃过早饭,四人兵分三路。陈生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朝着法租界的咖啡馆走去,公文包里装着沈若雁给的宫本健一档案,还有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黄包车夫的吆喝声、商铺的叫卖声、巡捕的哨子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上海特有的市井交响。
咖啡馆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沈若雁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一身黑色旗袍,长发挽成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