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机房,刚推开门就被人拉住手腕。陈生的声音带着急切:“你没事吧?刚才听见枪响,我以为……”他的额角渗着血,裤脚沾满灰尘,显然是刚经历过打斗。
“我没事,快跟我走!”苏瑶扶住他的胳膊,发现他右腿确实有些跛,“沈若渝帮了我们,后门有车接应。”
陈生皱眉:“沈若渝?军统的人怎么会帮我们?”
“她说是戴笠派来监视林曼丽的。”苏瑶扶着他往外走,走廊里已是一片混乱,日军士兵和军统特务正忙着救火,没人注意到他们,“我们先离开这里,路上再细说。”
两人刚跑到后门,就见沈若渝正靠在车边射击,她的枪法极准,每一枪都能逼退追来的黑玫瑰成员。“快上车!”她见两人过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自己则跳进驾驶室,猛踩油门,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车后座,陈生接过苏瑶递来的电报,借着路灯的光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原来化学原料已经转移到苏州了,浦东造船厂只是个幌子。林曼丽这招声东击西够狠。”他忽然注意到苏瑶袖口沾着血迹,立刻抓住她的手腕,“你受伤了?”
苏瑶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翻档案时被铁皮柜划破了胳膊,血珠正顺着指尖往下滴。陈生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急救包——那是他们出发前沈青禾特意准备的,里面的纱布还带着淡淡的药香。他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指尖的温度透过纱布传来,苏瑶的脸颊微微发烫。
“别动,伤口要包紧些。”陈生的声音低沉温柔,和平时指挥行动时的果断截然不同,“刚才在停车场,我看见林曼丽的人把你带进别墅,差点就冲进去了。幸好沈若渝及时出现,才没暴露。”
沈若渝在前座听着,忍不住插话:“陈先生对苏小姐可真上心。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曼丽肯定已经下令封城了,我们得尽快离开南京。”她转动方向盘,轿车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前面有个码头,我的人备了船,能送我们去苏州。”
苏瑶忽然想起什么:“沈小姐,你说陈明楚是黑玫瑰的副首领,他是什么来头?”
“他是黄埔六期生,以前是王天木的亲信。”沈若渝踩下刹车,警惕地观察着巷口的动静,“淞沪抗战后,王天木投敌,陈明楚也跟着去了,后来被林曼丽拉拢过来。这人野心极大,据说一直想取代林曼丽的位置。”
船行至苏州时已是深夜,沈若渝安排他们住在山塘街的一处老宅里,院里种着几株桂树,正是开花的时节,香气弥漫整个庭院。刚安顿下来,苏瑶就接到沈青禾的电报,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沪事急,赵遇伏,柳失踪。”
陈生脸色骤变:“赵刚出事了?”他立刻提笔回电,让沈青禾查明赵刚的下落,同时密切监视浦东造船厂的动静。
沈若渝端着茶水进来,见两人神色凝重,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们在上海的同伴遇袭了。”苏瑶揉了揉太阳穴,“赵刚带着人准备袭击化学武器仓库,结果中了埋伏。柳如眉也失踪了。”
沈若渝放下茶杯,沉吟道:“这事十有八九是陈明楚干的。他一直负责黑玫瑰的行动部署,最擅长设伏。而且我听说,他和佐藤一郎私交甚密,浦东造船厂的守卫安排就是他敲定的。”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陈明楚有个情妇在苏州,是个评弹艺人,住在平江路的玉茗轩。或许能从她那里问到些线索。”
第二天一早,苏瑶换上素雅的布裙,扮成寻亲的乡下姑娘,跟着沈若渝去了玉茗轩。戏楼里坐满了听客,台上的女子正弹着三弦唱评弹,声音婉转悠扬。沈若渝指了指后台入口:“那就是陈明楚的情妇,苏玉仙。她是苏州有名的评弹艺人,陈明楚为了她,在这戏楼投了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