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能开。”他忽然直起身,高声道,“两笼定胜糕是吧?我给您装好了!”
苏雪接过纸包时,指尖被烫了下,低头见包糕的纸是张旧报纸,上面有篇报道被圈了出来——《南京“眉妩”胭脂铺失火,老板柳氏下落不明》,日期正是他们离开南京的第二天。
陈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拿着盏青瓷茶杯:“这茶是雨前龙井,你尝尝。”他的茶杯往她手边一靠,杯底的暗纹和她那枚银戒指上的花纹一模一样,“楼上有位穿长衫的先生,总往我们这边看。”
苏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三楼临窗的位置坐着个男人,戴顶礼帽,手里把玩着串紫檀佛珠。他的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发白,左手无名指上有圈浅痕,像是常年戴戒指留下的。
“是凝香阁的老板?”她咬了口定胜糕,桂花的甜香混着豆沙的绵密,倒真不算腻人,“他的佛珠颗数不对,正经的紫檀串该是十八颗,他这串却有十九颗。”
陈生刚要说话,就见穿长衫的男人忽然起身,往楼梯口走。他经过苏雪身边时,佛珠忽然掉了颗,滚到她脚边。苏雪弯腰去捡,男人的皮鞋尖不经意地蹭过她的布褂下摆,留下道极淡的灰痕——那是码头仓库特有的煤屑。
“多谢姑娘。”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长期抽烟的缘故。他弯腰时,苏雪瞥见他领口露出的玉佩,龙首那半,和她怀里的刚好能对上。
等男人下了楼,陈生才低声道:“他的后颈有块疤,像是被枪打过。三年前沈青梧的表姐死时,报上说有个教书先生在现场中了枪,后来失踪了。”他忽然往窗外看,“赵刚在码头的力夫里有个相好,是卖花的阿春,说不定她知道些事。”
苏雪刚把那颗佛珠塞进袖口,就听见楼下传来喧哗。穿黑制服的巡捕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渡边一郎,他的白手套举得老高:“封锁所有出口!搜仔细了,尤其是穿粗布褂子的女人!”
陈生猛地拽着她往楼梯间跑:“这边有侧门!”他的手刚碰到门栓,就见个穿碎花布衫的姑娘从里面冲出来,手里的花篮撞翻在地,栀子花撒了一地。
“对不住对不住!”姑娘慌忙去捡花,发间的银簪掉在苏雪脚边——正是支铜雀衔枝簪,簪头的翡翠缺了半只翅膀,和沈青枫找到的那只正好凑成一对。
苏雪刚要开口,姑娘忽然往她手里塞了朵栀子花,花瓣里裹着张字条:“柳如眉在凝香阁后院,她怀了渡边的孩子。”字迹是用胭脂写的,和烟盒纸上的一模一样。
“阿春!”渡边一郎的吼声从身后传来,“你看见个穿粗布褂子的女人没有?”他的文明棍往地上一戳,“刚才有人看见她进了侧门!”
阿春往苏雪身后缩了缩:“没、没看见啊……”她的声音发颤,发间的铜雀簪却在阳光下闪了闪,“渡边长官要不要买朵花?这是今早刚摘的,香得很。”
渡边的白手套在花瓣上捏了捏:“你男人赵刚,昨晚在码头仓库被抓了,你知道吗?”他忽然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他说只要交出布防图,就把你妹妹从宪兵队放出来。”
阿春手里的花篮“哐当”掉在地上:“我男人不是汉奸!”她忽然扑过去要撕渡边,被旁边的巡捕一脚踹倒在地,“你们这群畜生!我妹妹才十五岁啊!”
苏雪刚摸出短枪,就被陈生按住了手。他往侧门的阴影里退了两步,低声道:“别冲动,阿春是在给我们争取时间。”他忽然吹了声口哨,是码头工人召集的信号,“等下巡捕会往江边去,我们从后门绕去凝香阁。”
侧门后的小巷里堆着些酒坛,是黄鹤楼的陈年米酒。苏雪刚绕过酒坛,就听见身后传来阿春的惨叫,接着是枪声。她的手指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