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穿黑衫的枪手,枪口清一色对准陈生三人。
卧倒!苏瑶话音未落,枪声已划破雨幕。赵刚拽着她滚进茶垄,陈生则朝着佐藤扑去,却被副官一脚踹翻。千钧一发之际,茶棚里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那个被扣押的茶农竟抱着个蓝白相间的瓷瓶冲出来,瓶身上永乐年制的款识在雨中泛着幽光。
都别动!茶农将瓷瓶举过头顶,瓶底裂开道缝隙,露出里面卷着的羊皮纸,这是郑和宝船的航海图!你们日本人不是想要吗?
佐藤的瞳孔骤然收缩:八嘎!快抢回来!黑衣人正要扑上前,茶农突然脚下一滑,瓷瓶摔在青石板上碎成齑粉。羊皮纸被雨水浸透,露出用朱砂绘制的杭州湾海图,某处用红笔圈着龙井窟三个字。
陈生趁机滚到苏瑶身边,从她风衣内袋摸出枚烟幕弹扔向空中。刹那间,绿色烟雾弥漫茶田,枪声、咒骂声、瓷器碎裂声混作一团。赵刚拽着两人往茶田深处跑,忽闻身后传来佐藤的怒吼:抓住陈生!松本小姐要活的!
沈砚秋果然在这儿!苏瑶边跑边换弹匣,陈生,你腕上的银镯
没时间解释了!陈生忽然瞥见前方有座荒废的茶寮,屋顶漏着天光,先进去躲躲!三人刚冲进寮门,就见寮内靠墙坐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子,发间别着朵栀子花,正用银匙搅着石桌上的青瓷碗。
陈先生,好久不见。沈砚秋抬眸,左眼角的泪痣在烟雾中若隐若现,龙井虾仁配明前茶,是杭州城最妙的滋味。她面前的碗里,茶汤浮着几片蜷曲的茶叶,竟与佐藤手中的镊子夹着的一模一样。
赵刚立刻举枪瞄准:娘的!你怎么在这儿?
赵副官火气太大,容易伤肝。沈砚秋轻笑,指尖抚过碗沿的青花缠枝纹,你们以为佐藤是来抢茶叶的?实话告诉你们,狮峰山下的十八棵老茶树,每棵底下都埋着硝化甘油。
陈生瞳孔骤缩,想起乍浦港盐井里的芥子气木箱。沈砚秋用银匙拨弄茶叶,茶汤中忽然浮出半枚樱花勋章,正是她在乍浦镇公所展示过的那枚:三年前,关东军在东北试验新式炸药,需要潮湿环境下稳定的硝化甘油配方。松本清子的论文,不过是个幌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瑶的枪口对准她眉心,却注意到她腕间多了道新伤,像是被绳索勒出的血痕。
沈砚秋忽然站起身,旗袍开衩露出小腿上的樱花刺青。她走到寮门口,望着雨幕中渐渐逼近的黑衣人,从发间取下栀子花扔向陈生:想知道叶知秋的真相吗?今晚子时,龙井寺后殿。她转身时,袖口滑落张纸条,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勿带枪械,只身前来。
陈生,别信她!赵刚一把抓住他手腕,这娘们儿肯定有诈!当年叶知秋就是他忽然噤声,意识到苏瑶还不知道叶知秋的真实身份。
陈生望着沈砚秋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想起她在乍浦港地窖里说的话——叶知秋是木村的妹妹。掌心的银镯突然发烫,他弯腰捡起栀子花,花瓣上沾着几滴雨水,竟与叶知秋临终前的泪一模一样。
我去。他将纸条塞进中山装内袋,转头望向苏瑶,你们去通知杭州站的人,封锁狮峰山周围十里。尤其是龙井窟,佐藤的炸药应该藏在那里。
陈生,这太危险了。苏瑶按住他手背,沈砚秋的目标根本不是古董,是你。叶知秋的事动摇你
我必须去。陈生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叶知秋用生命保护的秘密,就在那座龙井寺里。而且他摸出钢笔,在纸条背面画了个樱花图案,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佐藤见了我腕间的银镯,反应竟比见了郑和海图还大?
赵刚皱眉:你是说,这银镯不是普通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