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走到码头边缘，蹲下身，伸手掬起一捧海水，放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一点，仔细感受。
“海水里……有极淡的、不属于此界的阴寒死气。”他站起身，看向雾气弥漫的海面，“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而且……似乎在缓慢扩散。”
不属于此界的阴寒死气？是幽都的气息？难道幽都的裂缝，开在海里了？
我心里一紧。
“陈村长，之前发病的人在哪？带我们去看看。”相柳说道。
陈村长连忙点头，带着我们回到村里，来到一间相对宽敞、但同样弥漫着淡淡草药味和腐朽气味的屋子。
屋里并排躺着四个人，三男一女，正是之前发病的阿福、大壮、二狗子，还有一个年轻媳妇。
他们的情况比刚捞上来的阿海三人更糟，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而是泛着一种死灰，呼吸微不可闻，眉心那青灰色的小点也更加清晰一些，像一块小小的、正在蔓延的霉斑。
小夭上前检查，脸色越发沉重：“魂魄受损更严重，生机流逝更快……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陈村长和其他跟来的渔民闻言，又是阵阵悲泣。
相柳再次出手，给这四人也输入了一丝混沌元气，暂时吊住他们的性命。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根源在海里。”相柳沉吟道，“那‘光’，那‘嗡鸣’，还有这海水里的死气，都指向同一个地方。要救人，必须下海，找到源头。”
下海？！
我和小夭都吓了一跳。那可是深海！谁知道下面藏着什么鬼东西？昨晚那声嗡鸣，听着就不是善茬！
陈村长更是脸色发白：“下……下海？不行啊医师！那海里……有妖怪啊！下去了就回不来了！”
“未必是妖怪。”相柳摇摇头，“但确实危险。你们不必跟去，留在此处，照看好病人。若有异常，立刻点燃此香。”
他递给陈村长一根小巧的、颜色暗沉的线香。
“这是‘醒神香’，能暂时抵御阴邪侵扰，警示距离内我等也能感知。”小夭解释道。
陈村长颤抖着手接过，连连道谢。
相柳不再多言，转身看向我和小夭、左耳。
“左耳，你留在岸上，以防不测，接应我们。”
“小夭，你和我下去。你医术通玄，或许能辨明那阴寒死气的性质。”
“毛球……”
他看向我（海鸥版）。
我挺起胸脯（虽然现在看起来像挺起个毛球），“嘎”了一声。（我也去！我能感应那“光”和“印记”的共鸣！关键时刻能当警报器！）
相柳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微微点头：“也好。你跟紧小夭，若有任何不适，立刻示警。”
分配完毕，我们不再耽搁。
相柳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住我和小夭。
下一刻，我感觉身体一轻，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海浪声——我们被相柳带着，直接朝着昨晚“鬼灯”和“嗡鸣”传来的东北方向海域，飞掠而去！
不是坐船，是直接飞！大佬就是大佬，赶路都这么霸气！
海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海水从墨绿逐渐变成深蓝，又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幽暗。
越往那个方向飞，我眉心那沉寂的“印记”，传来的悸动就越明显。不是昨晚那种被吸引的躁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冰冷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深海之下遥遥“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