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停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波光粼粼，远处有点点帆影，近处是细软的沙滩和嶙峋的礁石。海风很大，带着潮水的气息，吹得我羽毛乱飞。
景色很美，但我没心情欣赏。因为我一下车，就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熟悉，但又让我浑身羽毛都要炸起来的寒意。
来自眉心的“印记”。
那寒意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但我很确定，不是错觉。那感觉，和当初在幽都，被“眼”凝视时，有那么一丝丝相似，但又有些不同，更淡，更飘忽，还夹杂着一种……湿冷、咸腥的海的味道？
“毛球？”小夭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蹲下身，担忧地看着我。
相柳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我眉心。
我抬起爪子，用力指了指自己眉心的位置，又指了指前方望潮村的方向，嘴里发出急促的“嘎嘎”声。
这里有“东西”！和“眼”或者“印记”有关的东西！而且，就在前面的村子里，或者……海里？
相柳眼神一凝。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我眉心前方寸许，一股温和但精纯的混沌之气探入。
我眉心那“印记”似乎被这熟悉的气息安抚，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寒意彻底消失了，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片刻后，相柳收回手，脸色有些凝重。
“印记有微弱的‘共鸣’反应，很轻微，时断时续，但确实存在。”他看向小夭和左耳，“看来，左耳打探到的消息没错，而且……事情可能比想象的更复杂。那‘东西’不仅能影响普通人，还能引发毛球体内‘印记’的反应。两者之间，必有联系。”
“我们现在进村吗？”小夭问。
“不。”相柳摇头，“天色已晚，贸然进村容易打草惊蛇。而且对方既然有手段干扰罗盘探查，或许也有其他监视手段。我们先在此处落脚，探查清楚情况再说。”
左耳已经利落地从马车上卸下简单的行李，并在附近找了处背风的礁石后面，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生起了篝火。
火光驱散了海边的寒意和暮色，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小夭拿出干粮和水，分给大家。我吃着我的特制肉干，眼睛却不时瞟向望潮村的方向。
夜色渐浓，远处的村庄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海风的呜咽中忽明忽灭，显得有些寂寥和……诡异。
“今晚我和左耳轮流守夜，你带着毛球休息。”相柳对小夭说，“毛球，你注意感应，若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我严肃地点点头。守夜侦查，这可是本雕爷的强项！（自认为）
入夜，海风更大了，带着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在哭泣。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除了这些自然声响，四周一片寂静，连虫鸣都听不到。
我蹲在篝火旁，努力睁大眼睛，竖起全身的羽毛，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小夭靠在不远处的行李上，似乎睡着了，但我知道她睡得很浅。
左耳抱着刀，靠在一块礁石上，闭着眼睛，但呼吸悠长平稳，随时可以暴起。
相柳则不知去了哪里，气息完全消失了，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午夜时分，海上的雾气渐渐弥漫开来，给本就昏暗的夜色更添了几分迷蒙。
就在我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
眉心，再次传来那股湿冷、咸腥的寒意！
这一次，比之前清晰得多！而且，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