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原石铸就的“周天寰宇镇元基”如同定海神针,稳稳定格在了铸剑庐东侧库房的地下石室中,也稳住了星沉几乎崩碎的道心和差点倾覆的计划。但眼前的烂摊子,依旧需要她一点点收拾。
地面上的废墟需要清理,半毁的熔炉需要评估修复,受损的赤阳金精和玄冥冰魄需要移至特定环境温养,还有……石台上那个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麻烦精”。
星沉将离戎昶从地下石室抱回了铸剑庐——不是之前那个实验爆炸的现场,而是铸剑庐后进一间她平时偶尔休息、堆放些简单生活用具的侧室。
这里虽然依旧简陋,只有一张石榻,一张石桌,一个水缸,但至少干净,能遮风避雨,也比地下温暖干燥。
她小心翼翼地将离戎昶放在石榻上,动作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然后,她站在榻边,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脸色苍白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她精通铸剑,熟悉各种矿石金属的特性,能处理最复杂的阵图,能驾驭狂暴的地火,但对于如何照料一个重伤昏迷的人,尤其是一个因为救她而重伤昏迷的男人,她的经验几乎为零。
以前在岛上,她自己也受过伤,中过毒,但都是硬扛过来的,或者胡乱用些药性猛烈的灵草外敷内服,死不了就行。
可离戎昶这伤……心脉神魂震荡,气血逆行,内腑受创,显然不是随便糊弄就能好的。
她拧着眉,盯着离戎昶看了好一会儿,仿佛在研究一块极其复杂难解的稀有矿石。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走出侧室,片刻后,端着一盆清水和一块干净的布巾走了进来。
水是刚从岛上山泉打来的,清冽冰凉。
她将布巾浸湿、拧干,然后……动作极其僵硬、带着明显的不熟练和迟疑,开始擦拭离戎昶脸上、颈间的血迹和污渍。
她的手,能稳定地握住千钧铁锤,能精准地刻画头发丝细的符文,但此刻捏着柔软的布巾,擦拭着离戎昶的皮肤时,却微微有些颤抖。
指尖偶尔不小心碰到他温热的肌肤,会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然后抿紧唇,停顿片刻,再继续。
那表情,不像是照顾病人,倒像是在完成一项极其艰难、需要高度专注的精密作业。
擦完脸和脖子,她看着离戎昶身上那件染血又沾满尘土的墨色劲装,眉头又蹙了起来。这衣服……也得换吧?不然穿着难受,也不利于伤口恢复。
可是……换衣服?
星沉的脸颊不易察觉地飞起两朵极淡的红云。她站在原地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伸出手,开始笨拙地解离戎昶的衣襟扣子。
她的动作更加僵硬了,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眼神死死盯着扣子,仿佛那是需要攻克的阵法节点,绝不肯往别处多瞟一眼。
好不容易解开外衣,里面还有一层中衣,也沾了血。她闭了闭眼,心一横,继续。
当终于将染血的衣物褪下,露出离戎昶精悍却苍白、且胸前有着大片青紫瘀伤的上身时,星沉像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般,长长舒了口气,额角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迅速扯过旁边一床薄被,胡乱盖在离戎昶身上,遮住了那片刺眼的青紫。
做完这些,她端着那盆血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侧室。
接下来的两天,星沉的生活重心,除了必要的清理废墟、检查熔炉和温养材料,几乎全都放在了这间侧室。
她依旧话少,表情也少。每次进来,都是绷着脸,抿着唇,一副公事公办、不得不为的冷漠模样。但她做的事情,却与那冷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