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用自己…换来的。”
林七夜的话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星尘早已不堪重负的精神壁垒上。
安全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星尘的身体猛地僵住，瞳孔剧烈收缩，那里面倒映着林七夜沉重而悲凉的脸庞。
混乱的记忆碎片还在脑中冲撞，末日战场的灼热、挚友燃烧的背影、司小南绝望的泪水、还有那冰冷星海与撕裂灵魂的剧痛……所有这些碎片，都被林七夜这句残酷的定论强行粘合，指向一个清晰而恐怖的真相。
“换…”星尘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怎么换？我…我做了什么？”
他的手无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抓住林七夜的手臂，仿佛那是汹涌洪流中唯一的浮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林七夜没有挣脱，任由他抓着，他看着星尘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慌和茫然！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星尘，仿佛看向那段被刻意尘封的、血与火的记忆深处。
“末日最后阶段，常规抵抗已经全部失效。”林七夜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当时的绝望，“天空被撕开裂缝，涌出的不再是已知的敌人，而是…更恐怖的、难以名状的东西，它们像是在‘消化’那个世界，规则本身都在崩解。”
“方舟计划…”星尘喃喃道，他想起了在北极基地看到的资料。
“方舟，那个虚拟世界的方案，失败了。”林七夜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更多的是痛苦，“它的核心载体无法承受整个世界的规则覆写，在启动前就崩溃了，当时…我们都以为彻底完了。”
他的目光转回星尘脸上：“然后…贾博士，那个疯狂的科学家，他找到了你。不，更早之前，他就注意到了你的特殊性…你对空间规则那种天生的、不可思议的亲和力，以及…你灵魂异乎寻常的稳定性。”
星尘的心脏狂跳起来，北极基地那份印着他少年时期照片的档案，那份“特殊适应性个体”的评估报告，浮现在脑海。
“他说，还有一个最后的、理论上存在但从未验证过的方案。”林七夜的语速很慢，仿佛每说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需要一个强大的‘坐标’，一个足够坚韧的‘载体’，去主动连接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被称为‘星辰’的古老意志，借用祂的力量，强行将崩溃的现实规则…‘覆写’掉。”
“覆写…”星尘重复着这个冰冷的词汇，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不是创造新世界，辰星。”林七夜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他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是覆盖！像用一张新的画布强行盖住一幅彻底毁坏的画！用一个新的、基于你记忆和认知构建的规则框架，去替换那个已经千疮百孔、正在被‘消化’的旧框架！”
他猛地握紧了星尘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而代价就是——那个作为‘坐标’和‘载体’的人，他的灵魂，他的一切，将成为新规则框架的‘基石’和‘粘合剂’，永久地…融入其中，再也不可能剥离。”
星尘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七夜。
融入…规则？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你…答应了？”星尘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林七夜的眼中瞬间涌起巨大的痛苦和一种深可见骨的无力感，他猛地别开视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我反对。”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带着压抑至今的愤怒和不甘，“我他妈的拼死反对！那跟彻底杀了你有什么区别？！甚至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