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序者地下基地的医疗区,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生命维持舱内,司小南依旧沉睡,苍白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偶,仪器屏幕上微弱起伏的曲线是她生命仅存的倔强低语。
星尘靠在林七夜支撑的手臂上,脸色比舱内的司小南好不了多少,唇边残留着未干的血迹,眼神涣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和灵魂被撕裂后的空洞。
林七夜绷紧的下颌线如同刀刻,金色的眼瞳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那火焰既是对洛基的滔天怒意,也是对眼下绝境的沉重焦灼。
“种子…”星尘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向维生舱,指尖微微颤抖,“洛基…在她灵魂深处…埋下了力量的种子…混乱的种子…” 每一次重复这句话,都像是在用钝刀切割自己的灵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那并非简单的诱惑,而是洛基将自己的神力本源,如同剧毒的藤蔓种子,深深植入了司小南破碎的灵魂裂隙。
它蛰伏着,等待着绝望的滋养和渴望的呼唤,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林七夜扶着他的手臂稳如磐石,但声音同样压抑:“我知道。” 他刚才也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冰冷、混乱、充满扭曲诱惑的气息一闪而逝,以及随后司小南灵魂反馈回来的、被强行“污染”后的沉重感。
米迦勒的意志在他体内咆哮,审判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目标直指维生舱内那个脆弱的女孩。
“必须清除它!在她被彻底侵蚀之前!”
“清除?”一个疲惫而沉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陈牧野走了进来,他身上的“牧羊人”制服沾染着些许灰尘,眼神里充满了连日处理危机带来的血丝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七夜,星尘,冷静点。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走到维生舱前,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里面的司小南,又转向形容枯槁的星尘,最后落在林七夜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洛基的手段,是直接在灵魂层面进行的污染和诱导。那所谓的‘种子’,就是洛基神力本源的延伸,与她破碎的灵魂几乎融为一体。强行‘清除’?”他苦涩地摇摇头,“那和直接摧毁她的灵魂没什么区别!我们现有的任何技术、任何力量,都做不到精准剥离那种等级的神性污染而不伤及她本身!”
林七夜周身压抑的圣焰猛地一窜,金色的眼眸锐利地盯向陈牧野:“那就看着她被洛基一点点蚕食,最终变成诡计之神的傀儡?看着她成为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毁灭性的炸弹?牧野队长,我们的职责是维护秩序,清除威胁!” 米迦勒的意志在他话语中激荡,充满了绝对的理性与冰冷的审判意味。
“威胁?”星尘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执拗光芒,他挣脱林七夜的手臂,踉跄着站直身体,尽管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属于星辰魔神的浩瀚意志碎片却在他眼底深处凝聚,“她是司小南!是我们的战友!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她不是‘威胁’!”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不顾一切的维护。
“星尘!你冷静点!”林七夜伸手想扶他,却被星尘倔强地推开。
“我很冷静!”星尘喘着粗气,直视着林七夜那双被神性光辉笼罩的金瞳,“七夜,你看看她!看看现在的她!她需要的是帮助,是救治,不是审判!更不是放弃!” 他指着维生舱,胸膛剧烈起伏,“你说清除?用什么清除?用你的圣焰吗?米迦勒的火焰能净化邪祟,但也能把她的灵魂一起烧成灰烬!你告诉我,这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林七夜被星尘尖锐的质问刺得呼吸一窒,周身圣焰剧烈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