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成的声音从卫星电话里再次传来时,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促。
“头儿,抢回来的六段视频,我过了一遍。有一段有用——北侧楼梯间的摄像头,视角斜对着三楼走廊东头。时间戳显示是案发前一天中午十一点四十三分。”
龙傲天抬手示意全场噤声。指挥点内瞬间安静,只剩服务器风扇的低鸣。
“放。”
成夏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推到桌子中央,汪明成远程切过来的画面开始缓冲。几秒后,一段抖动、跳帧、布满噪点的黑白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里,赵晓雨从308房间走出。
她穿着简单,腰间挂着一个黑色的相机包——不是单反,是便携式无反,体积不大,但她走路时下意识用手护着。她走到楼梯口,停顿了不到两秒,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那一眼极短。若不是汪明成逐帧慢放,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她的表情平静,没有慌张,也没有刻意的回避。只是……确认。
然后她转身下楼,消失在画面边缘。
时间戳跳到第二天凌晨三点。
同一视角,三楼走廊空无一人。
三十秒、一分钟,龙傲天正要开口,画面边缘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影子。不是从楼梯上来,而是从走廊深处——监控的死角方向。
汪明成已将画面定格、放大、锐化处理。
是一个人的肩部轮廓。深色衣物,看不出身形。没有正脸,甚至没有完整的肢体。
但能确定一件事:这个人是从三楼内部出现的,而不是从楼梯口进入。
“赵晓雨前一天中午出去……”成夏的声音低沉,“然后呢?她回来过没有?”
汪明成的键盘声密集如雨。十几秒后,第二段、第三段、第四段画面依次铺开——
山庄正门,十一点五十二分,赵晓雨独自走出,向东侧后山步道方向。
山庄后厨卸货区,下午四点零七分,没有她。
山庄大堂,晚上八点十五分,没有她。
次日清晨六点,保洁员推车经过三楼走廊,308房门依旧紧闭。
没有回来。
至少在这几段视频中,从十一点五十二分踏出正门那一刻起,赵晓雨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摄像头视野里——直到尸体在后山被发现。
指挥点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龙傲天盯着屏幕,那张被定格放大、满是噪点的肩部轮廓,沉默了很久。
“明成,”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那段监控里,凌晨三点出现在三楼的这个人——从哪个房间出来的,能定位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不能。”汪明成的回答带着极少见的涩意,“摄像头角度问题,那个位置是整个三楼唯一的监控盲区。308在走廊东头,而这个人出现的位置……正好在308门口与楼梯口之间,被消防栓箱挡住了百分之七十的视角。我只拍到了他离开时的肩。”
他顿了顿。
“但头儿,有个事。”
“说。”
“这个服务器的自毁脚本,触发条件是‘未授权强制访问’——也就是我从外部尝试绕过加密、强行读取数据的那一刻。可你想过没有,”汪明成压低了声音,“这个自毁程序,是谁装进去的?装它的人,又是在防谁?”
龙傲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山庄经理支支吾吾的神情:“存储服务器好像有点问题……时断时续……还没彻底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