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感知到,自身承载的文明道果,在这维持大局平稳的过程中,似乎与洪荒天地本源产生着某种玄妙的共鸣。那并非力量的直接增长,而是一种对规则、对命运、对“势”的理解与融入。如同溪流汇入江河,虽未改变江河的流向,却使其更加磅礴,且自身亦成为了这磅礴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青玄心中时有明悟,“顺势非是随波逐流,而是在明了洪流方向与力量的基础上,做那水下的暗礁,或岸边的堤坝,虽不改变洪流东去之本质,却能影响其奔腾的态势,保护该保护之地,疏导该疏导之处。这不违天命,恰是更深层次地践行天命,因为天道的根本,亦是追求有序的演化与升华,而非彻底的毁灭与无序。”
他的混元道宫,在这席卷人族的浩劫之中,就如同狂暴汪洋中的一座灯塔,并非要与风浪抗衡,而是以其恒定不变的光,为那些在命运波涛中挣扎的存在,昭示着秩序的存在,指引着不至于彻底迷失的方向。宫门紧闭,不直接接纳任何一方的求援,但其散发出的无形道韵,却如同一个稳定的力场,影响着历史的细微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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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青玄心念微动,神念跨越无尽空间,落于战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山谷。
谷中,一小股人族残兵正被一队凶悍的九黎战士围困。人族战士衣甲残破,面带饥馑与绝望,但眼神深处,仍有一股不屈的火焰在燃烧。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将领,虽浑身浴血,却依旧紧握着一柄断裂的长戈,护在几名伤兵身前。
九黎战士咆哮着,挥舞着青铜巨斧,引动地煞之气,化作狰狞的鬼影扑来。眼看这支人族小队就要被屠戮殆尽。
青玄并未出手击杀那些九黎战士。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于刹那间,极其隐晦地影响了山谷中几处寻常的岩石布局与地脉灵气的微弱流转。
霎时间,山谷内原本被煞气遮蔽的、来自星辰的微弱辉光,似乎清晰了一丝。那年轻将领在绝境中福至心灵,猛地抬头,恰好望见了北斗七星那亘古不变的勺柄指向。一个早已在人族中流传,却在血腥战场上极易被遗忘的、关于利用星辰辨别方向的知识,瞬间跃入他的脑海。
“随我来!”年轻将领嘶哑着低吼,不再盲目冲杀,而是带领残存的部下,依托突然变得“恰到好处”的岩石掩体,向着星辉指引的、包围圈最薄弱的方向,发起了决死的突围。
他们的行动,依旧充满了艰难与牺牲,最终能否逃脱仍是未知。但青玄所做的,仅仅是提供了一个“可能”,一个基于他们自身知识与勇气的“生”的机会。这缕生机,完全符合人族在绝境中求存的天道,他并未越界。
几乎在同一时刻,青玄的另一部分神念,感知到遥远北境,一处隐秘的巫族祭坛上,血光冲天,一场以古老战魂为祭品,意图强行撕裂空间,将一支狂暴巫族战士投送至涿鹿战场的仪式,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主持仪式的大巫,面容扭曲,眼中燃烧着对往日荣光的偏执与对现今人族的不甘。
青玄轻轻叹息一声。他并未直接攻击祭坛,那会立刻引发巫族的殊死反扑。他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流水,渗透进那正在成型的空间通道周围紊乱的法则之中。
他并未破坏通道,而是极其精妙地“引导”了通道另一端的空间坐标。原本应该直接出现在战场核心的巫族战士,在被传送的最后一刻,坐标被微不可察地偏移了数千里,落点变成了一片荒无人烟、且充满天然空间乱流的太古荒漠。
那里,同样危险,足以消耗掉这批巫族战士大部分的力量与凶性,让他们短时间内难以干扰主战场。此举,既避免了直接杀戮沾染因果,又有效地“止”住了这股可能加剧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