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背后吹来,拂过耳际。他站在原地,不动。
那声轻响之后,再没有动静。通道里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左臂伤口渗血滴在地面的声音。终端屏幕黑着,恒温舱监测仪绿灯还亮着,delta波平直——她还在睡。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缓缓转过身,右手仍贴在胸前口袋边缘,空钢笔的笔帽已经被拧开,尖头朝外。左手摸向冲锋衣内衬,那里还藏着最后一块防静电面罩的残片,能用就用,不能用也得撑住。
右通道深处,气流突然变了方向。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踩动了什么。金属零件滚动的声音很轻,但足够真实。他眯起眼,盯着那片黑暗。
三秒后,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走出来。
脚步不快,也不慢。穿着类似战术背心的装备,但外层裹着破旧工装,脸上蒙着半截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双手摊开,掌心朝前,停在距离他五步远的位置。
“我不是敌人。”声音低,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和你一样,冲着下面的东西来的。”
周明远没动。
对方也没靠近。只是站着,等他反应。
空气里臭氧味更浓了。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闪了一下,弹出一条提示:
红光一闪即逝。
他手指敲了两下大腿外侧——不是三下,是两下。这是他判断异常时的习惯。以前在工地搬砖,听见钢筋断裂前会有类似节奏的震颤。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哑。
那人低头看了眼地面机械兽残骸的痕迹,又抬头:“通风井口有打斗,六具残骸分布呈放射状,攻击轨迹集中在背部散热口。能活着下来的人,只会走这条道。”
逻辑成立。
对方继续说:“我也需要进核心区。路径信息我有部分解密权限,可以共享。”
周明远没接话。他在算。
命点只剩12点,一次强化都撑不起完整战斗。左臂失血超过400毫升,供氧装置只剩三分之一续航。终端无信号,爬梯锈蚀严重,接下来每一步都是赌命。而眼前这个人,哪怕说的是假话,至少现在没动手。
【合作成功率较独自前进提升316】
他闭眼两秒。
睁开时,抬手示意:“走右边。”
那人没问为什么不是左边,也没表现出任何意外,转身就往右通道走。步伐稳健,落地轻,像是习惯了在废墟里穿行。
周明远跟上,右手始终没离开胸前口袋。走了十米,通道收窄,头顶混凝土板裂开一道缝,滴水落在肩上,冰凉。
“你受伤了。”前面的人忽然说。
“死不了。”他说。
对方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个折叠式急救包,扔过来。他单手接住,没打开,直接塞进冲锋衣内袋。
“我不信你。”他说。
“我知道。”对方回,“但现在你倒下,我们都得死。我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演戏。”
他说完,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地面。
一块金属板斜插在裂缝里,下面是空洞。再往前半步就是塌陷区。刚才要是没人提醒,周明远很可能一脚踩空。
他看了眼对方背影。
没道谢,点了下头。
两人继续往前。通道开始倾斜,坡度加大,脚底出现碎石混合金属渣的堆积层。每走一步都有轻微滑动感,必须抓稳墙边裸露的钢筋。
他看得清楚,但没打断。现在撕破脸,谁也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