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在床沿的符号上,像一串断续的密码。周明远没抬手擦汗,也没看系统界面,他知道倒计时已经开始。三分钟,不能停,不能闭眼,更不能松手。
他左手掌心还在流血,布料早被浸透。他把冲锋衣内衬撕下一角,缠了两圈,没打结,就那样压着伤口。血还是往外渗,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把手指重新按回投影区域,屏幕闪了一下,绿色进度条跳到15。
监护仪发出一声轻响。
原本黑着的屏幕亮起,数字归零后开始缓慢爬升。心跳:42。呼吸频率:16。体温:351。每一项都在回升,但很慢。纳米虫停在仪器表面,像被冻住一样,不再移动。
女儿的手从被子里滑出来,指尖发白,轻轻抖了一下。
周明远低头看她。她的睫毛动了,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地颤了两下。他喉咙一紧,没出声,只是把右手慢慢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温度还是低,但比刚才好一点。
系统提示浮现在视野右下角:“血色重启进行中,剩余时间02:18。”
他盯着那串数字,嘴里默数。一秒,两秒,三秒……每过一拍,身体就沉一分。失血带来的眩晕开始往上顶,眼前画面轻微晃动。他咬了下舌尖,疼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窗外雷声滚过,乌云压得很低。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病房角落。墙上的影子一闪,又恢复正常。
他没回头。
他知道现在不能分神。哪怕眨一次眼,都可能中断认证。他继续按着手掌,让血持续滴落,落在床单上的痕迹连成一条线。
突然,监护仪发出短促警报。心跳数值往下掉,41、40、39……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灰白,像是又要进入数据剥离状态。
“不行。”他低声说,“别再试。”
他用力按下手掌,更多血渗出来。系统界面闪了一下,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波动,是否启用备用供能?”
他没选是,也没点否。他知道那种选项都是陷阱。所谓的备用供能,其实是抽取女儿的生命值来补自己。他不能碰。
他把钢笔叼在嘴里,腾出右手,在床沿那个血符上再划了一道。三角加竖,底下三点,这是母亲嫁衣上的纹路,也是他小时候半夜醒来,看见她在灯下反复描画的图案。
那一晚她没睡,坐在织机前,一边咳一边绣。
第二天早上,人就没了。
笔尖带血,在原有符号上加深轮廓。了一下,进度条猛然跳到68。
监护仪恢复平稳。心跳回到45,体温升到356。女儿的手指微微收拢,反握住了他的。
他没动,也不敢动。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还没失败。
倒计时还剩1分03秒。
他抬头看窗外。乌云翻涌,雷声越来越近。空气中传来一股铁锈味,混着医院消毒水的气息。他闻出来了,那是某种金属烧焦的味道,和那天在地下室芯片爆炸时一样。
白砚秋要来了。
但他不能走。
也不能停。
他把嘴里的钢笔拿下来,甩掉上面的血渍,塞进内袋。然后用右手抹了把脸,把汗和血一起擦掉。视线清楚了些。
系统提示更新:“血色重启完成度89,外部干扰信号增强,建议加速终端确认。”
他没理那句“建议”。
他知道谁都会给建议,但命只有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左手,整只手掌贴在系统投影的核心位置。血顺着五指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