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午后,阳光正好。
游书朗将手机调至静音,与樊霄的一同放进客厅角落的竹篮里。
这是他们约定的“电子设备静默时间”。
因为项目缘故,推迟到本周才正式实行。
每周六下午三点到六点,三个小时,不碰手机,不看计算机,只属于彼此。
樊霄关掉家里的wi-fi,走回客厅,在游书朗身边坐下。
阳光通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温暖的光斑。
“突然这么安静,”游书朗靠在沙发里,“还真有点不习惯。”
樊霄笑着握住他的手:“慢慢就习惯了。以前总被各种提示音打断,现在这样……挺好。”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城市依然喧嚣,屋里却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行声,以及彼此平缓的呼吸。
“去阳台?”樊霄提议。
“好。”
阳台上,植物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
游书朗拎起细嘴喷壶,给薄荷浇水。
水珠落在翠绿的叶片上,在光线下泛着晶莹光泽。
樊霄蹲在旁边,用小铲子给多肉松土。
他动作很轻,小心地拨开那些饱满的叶片,检查土壤的湿度。
没有消息提示音,没有邮件通知,只有水珠滴落和泥土翻动的细微声响。
时间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仿佛变得缓慢而绵长。
阳台外传来孩子们隐约的笑声,很远,像隔着一层玻璃。
游书朗放下喷壶,倚在窗边。
阳光斜斜地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淅的轮廓线。
樊霄抬起头看他。
阳光下的游书朗看起来很放松,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微微眯着眼,望向窗外——层层叠叠的楼宇,远处公园里晃动的人影,天空缓慢飘过的云。
樊霄看了他许久,才低下头继续松土。
又安静了片刻。
游书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象是自言自语:“等你老了,‘归途’也稳定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樊霄:“我们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小地方,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樊霄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慢慢抬起头,手里的铲子停在半空。
阳光落入他眼底,映得那双总是深邃的眸子清澈见底。
游书朗继续道,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种花,我钓鱼。怎么样?”
时间在静默中被拉得绵长。
樊霄就那么蹲着,仰头看着游书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有什么在翻涌。
不是惊讶,更象是一种被深深触动的震颤。
接着,他放下铲子,站起身。
动作很慢,象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他走到游书朗面前,握住那只还沾着水汽的手。
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轻轻摩挲着。
“好。”樊霄哑声应道,每个字却格外清淅。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我要在围墙边撒一排蔷薇种子,等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你喜欢的香。”
游书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樊霄继续描绘:“还要挖个小池塘,不用太大,够你钓鱼就行。旁边搭个木台,放两把椅子,我们可以在那儿喝茶看书。”
他描述得很具体,象在脑海里已画好了图纸。
游书朗静静听着,那些画面在静默中一一浮现——粉色的蔷薇,粼粼的水光,午后斜阳下并排的椅子。
“还要养一只猫。”樊霄的拇指轻轻划过他手背,“要那种平时懒洋洋,眼睛却很亮的。象你一样。”
游书朗失笑:“我哪里像猫?”
“有时候像。”樊霄也笑了,手指与他交缠,“安静的时候,专注的时候,还有……看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