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茫茫的雾气不像是飘过来的,倒像是从这些乱石堆的毛孔里渗出来的。又粘又潮,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子生锈的铁腥味。
四周太静了。
刚才还能听见前面大部队行军时那种沉闷的脚步声,现在就像是被这雾气给生吞了一样,连点回音都没剩下。
龙月停下脚步,右手搭在背后的唐刀柄上。她没回头,但肩膀那一块的肌肉绷得死紧,那是遇到极端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不对劲。”
龙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像是在说话,像是在喉咙里磨刀。
“我的气机流动变慢了。”
她试着调动丹田里的内劲,想在身体周围撑开一层防护罩。但平时如臂使指的真气,这会儿却像是灌了铅的水银,沉重、迟缓,每流转一寸都要耗费平时十倍的力气。
甚至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吃力起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隔着胸腔按在了心脏上,压迫感让人窒息。
“我也是。”
萧媚儿脸色有些发白,她掌心里那团原本应该赤红跳跃的朱雀真火,此刻萎靡得像根快要熄灭的火柴头,忽明忽暗。
“这雾里有古怪。”萧媚儿咬着嘴唇,那种无法掌控力量的无力感让她心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吃我们的能量。”
“滋滋”
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从左侧峭壁的阴影里传出来。
那声音像是壁虎在墙上爬,又像是骨节在摩擦。
赵宇没动。
他嘴里嚼着那块已经没味儿的口香糖,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
在他的透视视野里,那片灰色的峭壁上,正贴着七个被暗红色线条包裹的人形生物。
他们手脚并用,像蜘蛛一样吸附在接近九十度的石壁上。每一个人的体内,那一团漆黑如墨的能量旋涡都在疯狂运转,散发出一股子来自于远古洪荒的凶煞之气。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正在打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既然来了,就别在那儿趴着装壁虎了。”
赵宇把口香糖吐在地上,鞋底碾了碾。
“下来聊聊?”
“嘶——!”
回答他的,是一声尖锐的破空音。
没有任何征兆,一道灰扑扑的影子从头顶的迷雾中激射而下,速度快得连龙月这种级别的高手都只捕捉到了一抹残影。
太快了。
而且没有杀气。
或者说,这种杀戮对他们而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根本不需要酝酿杀气。
“小心!”
龙月低喝一声,常年的战斗本能让她强行催动滞涩的真气,长刀出鞘半寸,想要格挡。
但这动作在那个黑影面前,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
眼看那只枯瘦如鸡爪、指甲漆黑如铁钩的手就要抓碎龙月的喉咙。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毫无花哨地横插了进来。
没有任何招式,也没有什么精妙的角度。就是那么直愣愣地往中间一挡,像是一扇突然关上的铁门。
“梆!”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炸响。
那不像是肉碰肉,倒像是铁锤砸在了蒙着牛皮的大鼓上。
周围那些缭绕的雾气被这股震荡波硬生生吹散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圈。
龙月只觉得一股劲风刮得脸颊生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定睛一看。
铁塔像尊黑金刚一样站在她身前,双脚深深陷进冻土里,半步没退。
而在他对面,那个偷袭的九黎族侦察兵正悬在半空,那只漆黑的利爪死死扣在铁塔的小臂上,指甲深深陷进了作战服,却卡在了那一层泛着金属光泽的死灰色皮肤上,再也无法寸进。
“这怎么可能?”
偷袭者那双全黑没有眼白的怪眼猛地收缩,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