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砚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山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象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星河走出来,眼框还是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他站在沉清砚身后,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串沙哑的音节,象是很久没用的门轴,吱吱呀呀地响。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这次声音清楚了些,虽然还是断断续续。
“掌门……你有什么……吩咐?”
他站在这山里头三十多年,装聋作哑,守着师父,等着这一天。如今师父走了,他好象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沉清砚转过身,看着这个满脸沟壑的老人轻声问:“苏师兄,以后有什么打算?”
苏星河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问过打算了。
三十多年来,他的打算只有一个,守着师父。如今师父没了,他站在那里,象是忽然没了方向。
苏星河想了想,慢慢说:“你……是掌门……自然……你说了算。”
沉清砚轻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听我的。”
苏星河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沉清砚问:“逍遥派如今还有多少门人?”
苏星河沉吟片刻,缓缓道。
“聋哑门……有弟子……数十人。资质……尚可,可算作……外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早年……还收过……八个徒弟。函谷八友……他们……”
他没有说下去。
那八个徒弟,当年被他逐出师门,是不得已而为之。
丁春秋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不赶他们走,他们迟早会死在丁春秋手里。如今丁春秋死了,师父也走了,那层顾忌也没了。他抬起头,看着沉清砚,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他们……虽然被我……赶出去了,但心里……一直记着我。如今……让他们回来,想来……不难。”
沉清砚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们回来,聋哑门的弟子,算是逍遥派外门弟子。函谷八友,恢复门墙,算内门弟子。”
苏星河眼框又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是点了点头。
沉清砚又道。
“劳烦苏师兄,带他们去姑苏燕子坞。在我那里安顿,以后逍遥派的总舵,就设在燕子坞。”
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过去。
“这是我的亲笔信,你到了燕子坞,交给我家臣邓百川,他会安排好一切。”
苏星河接过信,小心收好。
他看着沉清砚,张了张嘴,象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清砚问:“苏师兄还有什么事?”
苏星河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
“没什么。只是……掌门不跟我一起回去?”
沉清砚摇头。
“我还有事要办。你先带他们去,我办完事就回来。”
苏星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本就是忠厚老实的性子,以前听师父的,现在听掌门的。
掌门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沉清砚看着他,说:“苏师兄,师父走了,日子还要过。逍遥派还在,还有你我,还有那些弟子。你放心,日后我定会将逍遥派发扬光大的。”
苏星河抬起头,看着沉清砚,慢慢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声音沙沙的。
“掌门,你……早点回来。”
沉清砚笑了笑。
“一定。”
苏星河这才转身,掀帘子进去了。
沉清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竹帘晃了几下,慢慢停下来。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山下走。山道还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