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府衙大牢,辰时。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与铁锈味,石壁上渗着水珠,顺着斑驳的墙皮蜿蜒而下,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沈万山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粗麻囚服上还沾着昨夜的血污,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双眼紧闭,仿佛在闭目养神,只有偶尔抽搐的嘴角暴露了他的不安。
牢门外,陆渊带着两个狱卒站着,手里拎着串钥匙,铁链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牢狱中格外刺耳。
陆渊:(隔着铁栏打量沈万山,声音低沉)沈老板,别装睡了。九殿下要审你,跟我走一趟吧。
沈万山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审我?我有什么好审的?我沈万山在扬州经营盐务三十年,哪年没给朝廷交税?哪年没给百姓造福?你们凭什么抓我?”
狱卒上前打开牢门,铁链“哗啦”作响。沈万山梗着脖子不肯动,被狱卒粗暴地拽了起来,镣铐在他脚踝上磨出红痕。
沈万山:(挣扎着嘶吼)放开我!我是朝廷认证的盐商!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东宫的人不会放过你们!
陆渊:(冷笑一声,转身往外走)到了公堂,有你说话的地方。
(府衙公堂,巳时。黑漆公案后,九殿下端坐其上,案上摆着账册、盐引残片和从沈府搜出的密信,每一件都用红绳系着标签。三皇子坐在侧席,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如炬。霓裳站在公案左侧,手里捧着卷宗,神色肃穆。
堂下两侧,衙役们手持水火棍,齐声喊“威——武——”,声浪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沈万山被押到堂中,狱卒踹了他膝盖窝一脚,他踉跄着跪下,却依旧仰着头,眼神桀骜。
九殿下:(拿起一本账册,缓缓开口)沈万山,光绪七年三月,你以“官盐”名义从盐场领盐十万斤,实际只上交朝廷三万斤,其余七万斤私自贩卖,牟取暴利,可有此事?
沈万山:(脖子一梗)没有!那七万斤盐是被漕帮劫了,我还报过官!知府李大人可以作证!
霓裳:(上前一步,展开卷宗)李知府现在就在隔壁牢房,他的供词里说,当年是你给了他五千两白银,让他伪造了漕帮劫盐的卷宗。这里还有你与漕帮帮主的密信,上面写着“盐已收到,银两分毫不差”。
沈万山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九殿下:(又拿起一张盐引残片)光绪八年五月,你勾结内务府,用“赈灾”名义骗领盐引二十万斤,将其中十五万斤运到京城,卖给太子府的采办,此事你可承认?
沈万山:(猛地磕头,声音却拔高了八度)冤枉!我是被冤枉的!那盐引是内务府总管刘公公硬塞给我的,我不敢不收啊!至于运到京城的盐,那是给太子殿下的贡品,是皇恩浩荡,怎么能算私贩?
三皇子:(放下茶盏,声音冰冷)贡品?贡品需要用“江鳞”暗号的官船运输?需要在账册上记“东宫采办,价高五分”?
沈万山:(眼神闪烁)那、那是怕路上出岔子,才用了暗号……价高五分是因为路途遥远,运费昂贵!
九殿下:(将密信扔到他面前)那这封你写给刘总管的信,“太子交代的盐已备好,只需殿下一声令下,便可起运”,也是假的?
沈万山看着密信上自己的笔迹,双手开始发抖,却依旧嘴硬:“这、这是伪造的!是你们为了陷害我,模仿我的笔迹写的!我要见皇上!我要面圣鸣冤!”
“放肆!”九殿下一拍惊堂木,公案上的砚台都跳了跳,“公堂之上,还敢狡辩!来人,给我打二十大板,让他清醒清醒!”
衙役们应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