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流浪、险些饿死的孩子,如今已是书院最受爱戴的师兄之一。他耐心地教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如何将桌椅对齐:“每一排要成一条直线,间距要均匀。做事要细致,庆典如此,做人做事亦如此。”
男孩认真点头,努力模仿林远的动作。我认出那是三年前青舟从北方灾荒中带回的孤儿之一,名叫小竹子,如今已在书院学习了两年基础课业,明年就要选择专业方向了。
更远处,书院的药圃里,几个女弟子挎着竹篮,小心翼翼地采摘新鲜的菊花。她们轻手轻脚,生怕碰伤了花瓣。这些菊花一部分要用来泡茶待客,一部分要制作成药茶,赠送给今日前来观礼的百姓。医馆那边,天不亮就已经开始义诊——这是书院铁打的规矩,无论什么日子,无论多忙,每日的义诊不能停。已经有十几个百姓在排队等候,负责今日义诊的弟子正仔细为一位老妇人把脉。
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他们确实做得很好。”我轻叹一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既有欣慰,也有不舍,“有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没有这些孩子,我们能不能把书院经营到这个程度。”
“肯定不能。”李莲花回答得很坦然,他从不吝于承认他人的价值,“我们擅长开创,但不一定擅长守成。你我都不是有耐心处理琐碎事务的人,这些年若非林远帮着管理内务,文渊帮着应对官府,青舟帮着制定学规,单凭你我二人,书院恐怕早就乱成一团了。”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着我:“我们的长处在于定方向、传理念、教方法。而青舟他们这一代,既有开拓的精神,又有守成的耐心,既懂得坚持原则,又知道灵活变通。把书院交给他们,我一百个放心。”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弟子惊喜的呼声。守门弟子匆匆跑到书阁下,仰头禀报:“师父,师娘!少林寺来人了!是玄慈大师亲自来了!”
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玄慈大师三年前已卸任少林方丈之位,退居后山闭关清修,极少再过问世事。今日竟亲自前来,这份情谊,实在贵重。
“快请。”李莲花说着,已转身下楼。
我连忙跟上。下楼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二十五年来,少林寺一直是逍遥书院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玄慈大师虽身在佛门,却始终心怀苍生,对我们的种种“离经叛道”之举——比如招收女弟子、允许弟子入朝为官、与各国往来贸易——都给予了充分的理解和支持。这份胸襟,令人敬佩。
书院门口,几位身着朴素僧袍的僧人静立等候。为首的老僧眉须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清澈如孩童,正是玄慈大师。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手持一串磨得光润的佛珠,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静庄严的气度。身后跟着三位中年僧人,我都认得——左边的是玄苦大师的弟子慧明,曾多次来书院送信交流;右边两位是少林达摩院和罗汉堂的首座,都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辈。
“玄慈大师!”李莲花上前合十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不知大师法驾亲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玄慈还礼,声音温和如春风:“阿弥陀佛。李掌门、白神医客气了。老衲不请自来,叨扰二位了。”
“大师哪里话。”我连忙道,“您能来,是逍遥书院的荣幸。快请进。”
引他们穿过庭院时,沿途弟子纷纷驻足行礼,眼中满是崇敬。玄慈大师一一还礼,态度平和慈祥。几个年纪小的弟子躲在师兄身后,好奇地探头张望——对他们来说,少林方丈是传说中的人物,今日得见真容,自然是兴奋不已。
来到书阁一楼的茶室,这里早已布置妥当。靠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