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坟场核心区,沙暴的嘶鸣声骤然拔高。
那声音不似自然风啸,倒像是万千金属碎片在狂风中相互刮擦、亿万冤魂在沙粒间尖啸哀鸣。声浪如实质的潮水拍打着残存的星槎骨架,那些高达百丈的青铜残骸在声波中震颤共鸣,发出更深沉、更古老的嗡鸣。
就在这骇人声响达到顶峰的刹那——
坟场中央,那座巍峨的青铜城阙,北门轰然洞开!
门高二十丈,门扉以整块陨铁铸成,表面蚀刻着早已失传的上古星图。此刻门轴转动的声音如同巨兽嵴椎折断,缓缓敞开的门缝内,涌出比夜色更浓的黑暗。
门壁之上,异变突生。
青麟儿机甲的掌纹——那是三月前男孩操控千机巨人时,手掌按在操控台上留下的生命印记——此刻竟在流转的星斑中浮凸显现!纹路纤细如婴儿掌纹,却在青铜门壁上绽放幽绿光芒,仿佛有生命般脉动。
纹路亮起的瞬间,地底深处传来熔岩沸腾般的闷响。
那是深埋地心的蚩尤剑熔融铁汁,受掌纹召唤,如苏醒的血脉般奔涌而上!赤红的液态金属冲破岩层,沿着门扉上早已蚀刻好的沟槽逆流攀登——那沟槽的纹路,竟与掌纹分毫不差。
铁汁如血河倒灌,蜿蜒攀升二十丈,最终在城楼顶端凝聚、塑形。
凝成一尊三岁身量的青铜麟童像。
童像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于膝上,头颅微垂似在沉思。它通体由蚩尤剑熔铁铸成,表面流淌着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光泽,仿佛刚刚从熔炉中取出。最诡异的是那张脸——眉眼轮廓与青麟儿一模一样,连右颊那道浅浅的梨涡都分毫不差。
然后,童像勐然抬头。
竖童睁开。
那是一对完全由星斑凝成的眼眸,幽绿光芒在其中流转如星河。冰冷的目光如实质扫过城下——那里,墨家与农家联合组成的补给队刚刚抵达,三十辆粮车、五十名队员,正因城阙异变而陷入慌乱。
队员们手中的罗盘,指针瞬间赤红。
不是变色,而是金属被高温熔解般的赤红!指针软化、弯曲,最终熔为滴滴铁汁,从罗盘表面滴落,在沙地上烫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纹塑像锢坤舆】
“定其魂,斩其傀!”
雪女的娇叱如冰刃破开沙暴。
她凌空踏虚,凌霜绸自袖中激射而出,如白龙出洞卷向城楼顶端的童像。绸缎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霜花轨迹,温度骤降三十度。
凛冽寒气触及青铜的瞬息——
城垛之上,那些原本如苔藓般附着的星斑菌丝,骤然膨胀!
菌丝交织、增厚,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菌罩,将童像护在其中。寒霜撞击菌罩表面,竟发出金属交击般的铿锵声,霜花四溅,却无法侵入分毫。
更诡异的变化,发生在菌罩内部。
沙暴被某种奇异力量重构。
狂风依旧呼啸,但风中裹挟的星槎残骸——崩碎的齿轮、断裂的传动轴、扭曲的装甲板——竟在菌罩内悬浮、重组。碎片如拼图般咬合,光芒流转间,凝成了三百架机甲幻象。
那些机甲,与林天的霜火机甲一般无二。
同样的霜火双轮,同样的琉璃虹膜,同样的节气符文在装甲表面流转。唯一不同的是,这些幻象机甲的眼眸,是纯粹的星斑幽绿。
三百幻象步伐整齐,如阅兵方阵踏出菌罩。
它们的铁蹄踏碎沙地,带着毁灭气息,碾向补给车队的防御阵型。
【菌构蜃幻天军】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