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馀在罗府客房中稍事休息,不多时,罗云峰便来请,引着他入内,径直前往书房。
书房内,檀香袅袅。
礼部左侍郎罗泓之正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捧一卷书册,但眼神却并未落在书上,显然是在等侯。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沉稳内敛,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见到李馀进来,罗泓之放下书卷,目光平和地望来。
“晚辈李荣馀,拜见罗大人!多谢大人朝堂之上,为我鄱阳水府仗义执言!”李馀上前,深深一揖到底,言辞恳切。
罗泓之虚抬了一下手,声音温和道:“李庙祝不必多礼,请坐。云峰,看茶”
。
他示意李馀在旁边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待罗云峰奉上茶水并屏退左右后,才继续道:“此番朝堂之上开口,一是感谢李庙祝赠酒之情,亦是秉持公理。”
“然,王侍郎丧父之痛切齿,其势汹汹,绝不会善罢甘休。此事虽暂被陛下压下,但刑部、大理寺、钦天监三司同查,若拿不出有利证据,或无法说服主审几位大人,龙王之罪,恐难脱身。而王侍郎亦必会倾尽全力,影响此三司。
“晚辈明白。”
李馀肃容端坐,身体微微前倾,拱手道:“不知罗大人有何指教?晚辈该如何行事,方能破此困局?!”
罗泓之沉吟片刻,便是缓声地道:“此事关键,在于主持调查的刑部张尚书、大理寺卿周大人,以及钦天监监正袁大人。王玉明身为户部侍郎,那王部堂当年在户部任职上十载,更是人脉深厚,必定也会全力活动。”
“此等之事,且不说查与不查,均在这三位之手。”
“你若想扭转乾坤,须得设法让这三位,至少是其中两位,在会查之时能站在你这方,至少不偏听偏信,那便是极大的转机。”
李馀眉头微蹙,便是看向罗侍郎,道:“晚辈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此事还需要请伯父大力支持才好。”
罗泓之微微颔首,缓声笑道:“这自是当然。这些日子,在你来之前,我便为你做了些许准备。不过,本官碍于身份和立场,不便直接出面为你牵线搭桥,但可告知你他们的些许脾性与近况,至于如何运作,便要看你的手段、机变和
缘法了。”
“有伯父如此,晚辈感激不尽。”李馀笑道。
罗泓之便是笑道:“这会审之三位大人,刑部张尚书,名张珩,掌天下刑名,生杀予夺,权势煊赫。张尚书能力极强,断案极为果决,但有个不算秘密的喜好,便是贪恋美色。”
“其府中姬妾众多,仍时常流连于某些风月场所,但据说近来颇感力不从心,曾暗中寻访滋补之方。若你能从此处着手,投其所好,或能打开缺口。”
李馀缓缓颔首,只要有所好,那便问题不大。
“大理寺卿周大人,名周正明,掌管天下狱讼,复核重案,为人刚正不阿,至少在明面上如此,官声尚可。”
罗泓之继续道,“但他有一桩京城官场几乎无人不知的事,极惧内。其夫人王氏,出身名门,乃是已故王太师的嫡女,性情泼辣刚烈,驭夫有术,周大人对其言听计从,从无二心,据说连俸禄都悉数上交。若能走通周夫人这条路,或许比直接找周大人更有效,事半功倍。”
李馀眼神微亮。惧内?夫人路线?这倒是一个巧妙的角度。关键在于,送什么才能入那位出身高贵、见多识广的周夫人之眼?
“至于钦天监袁监正,名袁天纲。”
罗泓之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此人乃是世袭的钦天监正,醉心于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