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帆被安顿在后院那间原本作为工具房的空屋里。蜘蛛带人迅速搬来了一张折叠床铺和一套干净的旧被褥。
马粟从厨房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灯光下,丰帆蜷缩在床角,手仍在微微发抖。
他吃得很急,几乎完全是在吞咽。目光警惕地扫过门口的守卫和窗外晃动的树影。
何垚没有再去追问。
他派人去把秦大夫接了过来,给丰帆做了个初步的检查,处理了身上几处较深的溃烂伤口。
弄完这些,秦大夫低声对何垚道:“主要是虚脱、长期的营养不良……还有……心里头的伤,得慢慢来。”
这一夜,老宅无人安眠。
前院堂屋的灯一直亮着。
冯国栋、乌雅、马林各自回房没超过半个小时,又陆陆续续回到堂屋,围坐桌边。
桌子上是睡不着的何垚摊开的香洞及邦康区域的地图。
昆塔在角落里整理设备,蜘蛛和马粟守在门外。
“丰帆能跑出来,确实蹊跷。”冯国栋用红笔在地图邦康到香洞的路径上,画了一条曲折的线,“就算园区管理松动,那种地方也是龙潭虎穴。围墙、电网、岗哨、打手,还有漫山遍野可能被买通的眼线。一个被关水牢、虚弱不堪的人,能独自穿越几十公里山林河道,最终恰好跑到我们巡逻队的眼皮子底下……是不是太顺了?”
乌雅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锐利的眼神盯在地图上,“两种可能。第一,他运气好到逆天,赶上了园区权力交接最混乱的真空期,所有环节都出了纰漏。第二……”她顿了顿,“他的逃跑,是被默许,甚至是被引导的……”
马林皱眉,“你是说……他是饵?”
“不一定直接是饵,”何垚接口补充,“只是有可能可能,他的逃亡路径被有意无意的‘疏忽’打开了。邦康现在各方势力角逐,旧园区背后的保护伞可能倒了,新势力想接手,但里面盘根错节,既有想抱住旧饭碗的看守,也有想趁乱捞一笔的中间人,更有想彻底洗牌的新老板。在这种混乱中,放走一两个无足轻重、甚至可能是麻烦的猪仔,试探一下外界的反应,或者其他我们还没想到的,都是有可能的。”
他看向马林,“马山的处境可能变得更复杂,不一定更安全。新老板为了立威,可能会拿一些旧人开刀;旧看守为了向新主子表忠心,也可能变得更残忍。当然,混乱也意味着机会,但机会旁边就是更深的陷阱。”
马林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但语气很冷静,“我明白……我不会冲动。我只是在想我们该做什么?就算通过丰帆把园区现在内部的结构、关键人物、可能的弱点都摸清楚,好像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意义?这根本就不是我们现在能与之抗衡的。你看现在网上的反应那么大,还不是拿它们没辙?”
何垚点点头,但还是道:“丰帆现在惊魂未定,强行问话的效果不会好,还可能会让他崩溃。我的想法是,先让他休养两天,由秦大夫和蜘蛛负责照料。秦大夫能治他身上的伤,也能慢慢疏导他的心结。蜘蛛年纪小,不像我们压迫感那么强,容易让他放松。在这个过程中,不主动追问,只倾听,记录他任何愿意透露的碎片信息。”
“同时,”冯国栋接口,“对外,香洞一切如常。钱庄公示照旧,矿区检查按计划复查。但暗地里,我们要把网收紧。乌雅长官,香洞所有出入口,尤其是山林和小道,需要增加隐蔽的观察点,用香洞的人,配合掸邦带来的专业设备,进行二十四小时轮值监控。任何靠近香洞的生面孔,尤其是从邦康方向来的,都要记录、分析。”
乌雅:“可以。我会安排阿姆的人负责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