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反了!”
光头色厉内荏地吼道,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你可以开枪。”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
是敏登。
那个在医疗点右手重伤的矿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外围,还吊着绷带,但站得笔直,“打死我们所有人。然后你看看明天还有谁敢下你的矿。还有谁能捂住今晚的消息。”
光头的手僵住了。
他环视四周,几十双眼睛盯着他。
那些眼睛里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矿区的天光在混乱中渐渐亮起。
灰白色的晨雾混着烟尘,把这片苦难之地笼罩得如同地狱图景。
何垚在睡梦中被手机铃声惊醒。
是黄毛打来的。
背景音令人心悸的嘈杂书简驱散了何垚的睡意。
“老板……看矿坑炸了……埋了好多来历不明的黑矿工……我们在救……”
黄毛的声音断断续续。
喘着粗气,还夹杂着咳嗽。
“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何垚从床上跳起来,一边胡乱往身上套衣服,一边问重点。
他敏锐的抓住了黄毛话语中的“炸”字。
“肯定是克钦的人干的!“黄毛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拿出证据了吗?”何垚又问。
黄毛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已经穿好衣服的何垚顾不得细问,“位置发我。坚持住,我马上到。”
他一边穿衣一边拨通乌雅的电话言简意赅重复了一遍自己知道的情况。
乌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收到。给我十分钟!”
第二个电话打给马林,“矿难。让昆塔准备好,随时打舆论战。”
何垚冲出房间,大力已经发动了车子。
黎明前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引擎的咆哮撕破城镇的寂静。
路上,何垚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不是意外,是挑衅、是摊牌。
寨老夫人和克钦已经不耐烦了。
矿业联盟的成立、寨老日益稳固的权力,甚至彩毛们最近在矿区一带的活动。这些都触动了他们最根本的利益。
他们选择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回应。
用血来浇灭改革的火。
但何垚知道,这同时也是个机会。
最残酷的机会。
如果这次处理得当、如果这次他能把另一撮人的暴行钉死在舆论的耻辱柱上……
那么寨老夫人将彻底失去道义根基,寨老的改革将获得无可辩驳的正当性。
车子在崎岖的土路上疯狂颠簸。何垚的思绪也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四号矿坑的救援持续了四个小时。
何垚赶到时,景象触目惊心。
坑口周围聚集了至少两百人,不仅仅是矿工和家属,还有闻讯从其他矿区赶来的。
人群沉默地围成一道人墙,把坑口作业区和外围隔开。
人墙内,黄毛满身的尘灰,还在扒着石头。
他的右臂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只用破布潦草捆扎。
绿毛的嗓子已经完全嘶哑,却还在用脏兮兮的喇叭协调人员轮换。
紫毛在最危险的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