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梅尔维尔”喊出那句话之后,以其为中心,一个巨大且浓郁的金色光圈自他脚下扩散。
霎那间,一颗颗砂砾由黄转金,一寸寸沙土变作黄金。
空气中弥漫起沉重的金属味道,原本干涩的风此刻却带上了属于贵金属的冰冷与肃杀。
每一粒沙都在颤斗,仿佛在微观层面经历着痛苦的重组与撕裂。
尤如一道奇光铺满大地,片刻之后,整个一片无垠的沙漠彻底化作璀灿的金海。
沉重的黄金流沙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类似无数钱币碰撞的刺耳声响。
这一片黄金沙海与远处的黄金之城交相辉映,散发出无比华贵且璀灿的光辉,就仿佛童话书页上记载的传说古老国度降临真实。
光芒刺痛了视网膜,那是一种近乎暴力的美学。
在这光怪陆离的景象中,世界原本的规则被无情践踏,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巫师狂想的具现。
哪怕知晓这只是个梦,此时此刻的达戈也感受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深深震撼。
这是何等恐怖的精神力具象化?
若是将这股力量置于现实,这便是足以改写地质结构的灭世禁咒。
这份震撼并不完全都来自于眼前之景,还有“梅尔维尔”跟他说的那番话——
仅仅只是因为小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便付诸于行动,真的亲手缔造出一个……黄金国度!!
这行为真的……好“梅尔维尔”啊。
那是对所谓“常理”的极致蔑视,是对心中那个名为“真理”的怪物的绝对服从。
为了一个念头,便要撬动世界的杠杆,这种偏执,正是通往巫师顶点的唯一入场券。
达戈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描述内心的感受。
恐惧与向往在他那颗年轻的心脏中交织,如同两尾互相吞噬的毒蛇。
此时,这片天地,就只剩下他、“梅尔维尔”还有那只名叫“以钛”的狗不是金黄色的,不是由黄金铸造的了。
“很漂亮是吧。”
“梅尔维尔”回到达戈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眯起眼睛眺望远处的黄金城池。
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映照出的不是黄金,而是某种更为虚无的执念。
“我花了一生的时间来实现这个源于儿时,在旁人看来荒诞且不经的梦。”
巫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史车轮碾过碎骨般的沧桑。
“为了计算这种元素转化的公式,我解剖了三千种以金属为食的魔兽,在充满剧毒汞蒸气的实验室里度过了两百年。”
达戈嘴唇轻微嚅动了下,开口:“可你终究还是实现了不是吗?”
“是啊。”
“梅尔维尔”轻轻感叹,却又摇头,“其实也没有完全实现……还差了很多东西,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虚空中那不存在的完美,指尖却在微微颤斗,仿佛承载着无法言说的重压。
“就象故事里那名野心勃勃的老国王,他最终还是老死在自己的黄金王座上,并未等到真正永生的那一天。”
黄金是永恒的,但创造黄金的人,肉体却在不可逆转地腐朽。
这是等价交换原则下,最残酷的讽刺。
“连你也无法抵御时间吗?”
达戈低低呢喃。
在他的认知里,眼前的男人应该已经站在了真理之门的门坎上,俯瞰众生。
“我?”
“梅尔维尔”笑了下,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