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某个黑色的平原上。
这里的“黑”,并非夜色的笼罩,而是土壤中浸透了过量的暗元素粒子,导致一切植被都在长久的辐射下呈现出一种焦炭般的死寂。
血色的浓云屏蔽一片天光,在平原上急速掠动着。
那并非自然界的水汽聚合,而是无数微小的、活性的血细胞在高压魔力场下形成的某种半气态、半液态的聚合体。
仿佛凝稠污血块般的浓云所过之处,力场发生剧烈的扭曲。
底下平原活动的弱小生灵——那些早已适应了恶劣环境的黑甲鼠、腐蚀虫,此刻却遭遇了灭顶之灾。
它们甚至来不及逃窜,体内的血管便在瞬间爆裂,全身鲜血仿佛受到了某种高位法则的召唤,违背重力地从毛孔、皮肤裂纹中渗出。
“啵、啵、啵……”
细微而密集的爆裂声连成一片,无声无息地死去,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只有死亡和绝望在蔓延。
对于巫师而言,这就是“资源”的采集,冷酷,高效,且不带丝毫怜悯。
血色浓云中,一个四米多高,全身上下仿佛被生剥了皮,只剩下裸露的筋脉肌肉,却凝聚成某种诡异盔甲形态的血肉怪物正神色冰冷地拔足狂奔着。
路弗斯,这个将自身肉体改造为“血肉魔像”形态的巫师,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能量过载状态。
他赤红的肌肉纤维像活蛇一样在体表蠕动,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暗红色的蒸汽喷涌。
他仿佛一个能天生吸摄鲜血的超强磁体,平原上那些被强行剥夺全身鲜血的生灵,身上所渗出的血液在半空汇聚成潺潺的红色溪流,如同百川归海,全都朝着他汇聚,融入他那还在不断增殖的背部肌肉群中。
血肉凝成盔甲的可怕怪物身上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向上攀升着,这种攀升并非良性,更象是一种濒临崩溃前的回光返照。
他的眼眸里却时不时闪过凝重和忌惮的光芒,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回头,视线穿透层层血雾,死死盯着后方虚空,好象正在被什么人所追赶。
路弗斯很少象今天这样狼狈。
“呼——”
突然,可怕的尖锐破空声响起。
那不是风声,是高密度物体强行挤压空气产生的音爆。
有一团模糊的黑影急速掠过虚空,那是一块重达数吨的黑曜石,表面被粗暴地打磨成棱形,以此减少空气阻力。
它跨越重重距离,一瞬间撕破血云,携带的动能足以摧毁一座小型法师塔,直指血肉怪物的身后脊椎中枢。
血肉怪物似乎早有预料,他的精神力场时刻覆盖着周围五百米。
神情暴虐地猛地拧身,右臂瞬间膨胀三倍,无数血管虬结,化作一只巨锤,一拳朝那黑影打去。
“轰隆!”
恐怖的法术震荡和能量馀波爆开。
这是一次纯粹的物理动能与血肉生物能的硬撼。
黑曜石在巨力下炸裂成无数碎屑,如同黑色的弹片四散飞溅。
周遭一片血色浓云撞得稀碎,暴露出下方焦黑的土地。
血肉怪物也仿佛受到重创,那只膨胀的右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骨骼显然已经碎裂,但仅仅一息之间,断裂的骨茬便在血肉的蠕动下重新接合。
即使如此,巨大的反作用力依然让他身形有些狼狈地向后退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可未等他喘上一口气,空气再次被撕裂。
又有第二团、第三团更多的黑影破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