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建水的清晨,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青云窑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像是浸了泪水。往日里热闹的街巷,今日却一片肃穆,只有风吹过灯笼的“簌簌”声,低沉而哀伤。从老工坊到青云窑入口,沿街的屋檐下,挂满了白色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延伸向远方,像是一条通往天堂的光路,静静等候着那位一生坚守匠心的老艺人。
周明山老人的遗体,被安放在特制的楠木棺木中,棺木的表面,由林默带着几位年轻传承人,用锡镶技艺细细勾勒出简化版的《百艺共生图》,锡箔的银光在薄雾中泛着清冷的光,与白色的灯笼相互映衬,肃穆而庄重。老工坊的门口,摆放着一张供桌,上面放着老人常用的刻刀、磨石,还有一杯温热的普洱茶,一盘未曾动过的糕点——那是温宁前天送来的,如今成了送别的祭品。
天刚蒙蒙亮,青云窑的乡亲们就陆续赶来。他们中有看着周老长大的老街坊,有曾受教于周老的手艺人,有跟着周老学过木雕基础的孩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戚,手里捧着白色的菊花,轻轻放在供桌前。“明山这孩子,一辈子都献给了木头,献给了青云窑。”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小时候看他蹲在巷口刻木头,没想到一刻就是一辈子,苦了他了。”
一位曾受周老资助学习锡镶技艺的中年匠人,跪在棺木前,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青石板,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周师父,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您教我手艺,更教我做人,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锡镶挂件,那是他用周老教的第一套技法做的,轻轻放在棺木上,“师父,您带着它,路上不孤单。”
很快,全球非遗联盟的传承人们也纷纷赶来。他们放弃了原定的交流活动,换上了素色的衣物,脸上褪去了往日的笑容,只剩下深深的崇敬与悲痛。科菲捧着一束白色的马蹄莲,轻轻放在供桌旁,他的身后,几位非洲传承人抬着一幅贝宁木雕,木雕上刻着“匠心永存”四个汉字,虽笔画略显生涩,却满是诚意。“周老是我们的精神导师,他让我们明白,非遗是全人类的财富。”科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他的理念传承下去。”
安娜带着几位美洲传承人,送来一幅用秘鲁纺织技艺织成的白色挂毯,挂毯上织着青云窑的窑火与贝宁的图腾,交织成“共生”的图案。“这是我们连夜赶织的,希望能陪周老最后一程。”安娜的眼睛红肿,泪水滴落在挂毯上,“他说过,纺织和木雕,都是用双手创造美好,现在,我们用他认可的方式,送他离开。”
皮埃尔带领着欧洲传承人,捧着一个水晶雕刻的花瓶,花瓶上雕刻着《百艺共生图》的核心图案——窑火与水晶器皿交融。“这是我们欧洲传承人的一点心意,水晶象征着纯粹,就像周老的匠心。”皮埃尔的声音低沉而肃穆,“‘中法非遗文化年’,我们会如期举办,而且会办得更好,以此来纪念他。”
温宁、陆景琛和林默,穿着黑色的素衣,站在棺木旁,迎接着每一位前来送别的人。温宁的眼睛红肿得厉害,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她要替周老,收下这份份沉甸甸的缅怀。陆景琛的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握着,指节泛白,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守住青云窑,守住全球非遗联盟,不辜负周老的期望。林默则一直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棺木上的锡镶纹样,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上午九点,送葬的队伍准备出发。棺木被八位年轻的传承人缓缓抬起,他们都是周老曾经指点过的晚辈,此刻,他们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要亲自送师父最后一程。温宁捧着那幅染血的《百艺共生图》,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这幅凝结了周老毕生心血与生命印记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