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再靠血路换活命,更不会在杀伐里失了心性。
或许真如师父当年所言——
有朝一日,能稳坐青竹椅,慢煨一炉松枝火,细啜一盏春山雪,把浮生滋味一一口尝尽。
离开师父小院,苏毅径直拐去了程蝶衣的宅子。
“听说前几日你跟那帮外来的‘佛爷’干了一场,打得挺狠呐!依我说,做人就该这样——谁敢伸手,你就断他手腕!”
没错,豆子哥向来不讲章法,只讲情义。
只要他攥得住拳头,就绝不会让苏毅被人摁着头欺负半分。
“不过嘛……以你这身本事,怕是没人真能骑到你脖子上作威作福喽!哈!我这瞎操心,倒成了多此一举。”
“谢豆子哥!”
“哈哈,谢个啥!对了,我那耳房又堆满了零碎,你顺手帮我理一理?待会儿让小四推板车拉走。”
苏毅没推辞。
反正小四返程时,也照例捎上几筐新摘的蜜桃、几袋用灵泉水催熟的碧玉粳米。
出了豆子哥家门,苏毅让小四先回四合院,自己则转身进了杂货铺。
后院那扇旧木门一推开,老罗正俯身翻检一只樟木箱,手里捏着几枚铜钱、半截断簪、几张泛黄的契纸——仿佛整座城的秘密,都藏在他指尖翻动的窸窣声里。
“来了?坐。”
罗掌柜眼皮都没抬,手指仍忙着归类那些物件。
苏毅笑了笑,在藤椅上落座,静默不语。
良久,老罗才抬眼,目光沉而利:“北兵马司那间塌屋里的三个,是你动的手?”
“恩。”
苏毅应得干脆。
老罗没训斥,反倒颔首:“出手干净,不拖泥带水。”
话锋一转,却绷紧了脸:“但记牢喽——保命永远是头一条;至于随随便便取人性命,组织上从不鼓励……”
顿了顿,又问:“那三人底细,摸清没有?”
苏毅摇头:“不太详尽。可搜出来的首饰匣子、银票夹层,全是血渍未干的。”
老罗重重一点头:“该杀!”
随即咧嘴一笑,眯眼盯着苏毅:“不过嘛……组织正式认证的交通员,战利品是不是该交公?”
嘿,果然是在这儿蹲着呢?
苏毅忍不住摇头苦笑。
“掌柜的,这又不是任务缴获,是我自个儿拼回来的战利品。”
老罗立马瞪圆了眼:“战利品?还‘自个儿’?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章程?哪条写着‘私产’二字?”
苏毅只笑不接招,任他磨。
老罗叹口气,终于软了腔调:“哎哟,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这摊子,穷得叮当响!四九城里几百号同志,没点银钱打点,情报怎么递得稳?前线卧底吃口热饭,组织总不能让他们啃冷馒头吧……”
说白了,就是死抠着钱袋子不撒手!
苏毅听得直乐,活脱脱象极了老李被旅长堵在炕沿上硬要军粮的架势。
最后拗不过老罗连哄带缠,苏毅只得掏出五十块大洋,再答应匀出两百斤糙米,老罗才眉开眼笑,拍腿叫好:
“行啊,你和你那帮小子,真是越扎越深、越长越壮!”
话音未落,神色忽又肃然,压低声音问:“那些药……”
苏毅早料到他会提。其实心里早已盘算妥当。
他清楚得很——那几味药,早有人盯上了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