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他一直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回原处。
二狗压低嗓门:“毅哥,要不要把兄弟们都叫齐?”
“不用。明天照常干活,别的,我来办。”
二狗和田枣还想开口,苏毅已抬手轻轻一拦。
接着,二狗把打听到的细节一一道来——若没错,那人正猫在北兵马司胡同尽头一处塌了半边墙的荒宅里。
别小看四九城这些佛爷、混混,论起扒消息、听墙角、摸底细的本事,个个都是人精。
拿到确切地址,苏毅转身回了四合院。
今日没空教院里那群猴崽子练拳,只让他们分完药材,便挥挥手打发回家。
夜色浓得化不开时,他侧耳细听院中各家动静——咳嗽声、翻身声、瓦片被夜风掀动的微响……全都入耳。
确认无人留意,他悄然起身,推窗而出。
足尖一点跨院墙头,身形轻跃上房,象一缕没有重量的夜雾。
沿着熟记于心的路线,他贴着屋脊潜行,身影在青灰瓦片间无声滑过,直奔北兵马司胡同而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苏毅闪身跃上北兵马司胡同的灰瓦屋顶,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街巷。
好在近来他把四九城的筋络摸得七七八八,加之高处俯瞰,视野无遮无拦,没费多大劲,便锁定了西头一座塌了半边门楼的荒院。
他伏在断墙豁口处,身子压得极低,只露一双眼睛朝里窥探——破屋内果然蜷着三道人影。
三人围坐一盏昏灯,正压着嗓子说话。
苏毅不敢断定他们就是冲自己来的,但早有准备。
心念一动:“激活危机预警。”
刹那间,脑中浮出一方微缩地图,三个猩红光点正急促跳动,刺目灼热——敌意浓得几乎要烧穿纸背。
苏毅嘴角一扯,冷笑无声。
不过对这预警功能,心里也略有些发紧:五十米已是极限,还只认“杀意”与“因果”,稍远些、藏得深些、不动声色的对手,它就彻底失明。否则,保密局的暗桩、我党的连络员,哪还用他费神提防?
不多纠缠,他足尖轻点,脊背贴着瓦愣滑行,象一尾游墙而过的黑鳞蛇,悄然逼近窗根。
屋里声音钻了出来——
“大哥,那帮小子的底细,全摸清了。”
“讲!”
小弟忙不迭接话:“领头那孩子,是几个月前落脚四九城的。先在南锣鼓巷,从个佛爷手里抢下一群娃,顺手占了人家院子;接着教他们扎马步、练硬功,后来又在前门大街露了真章,硬是从金三那老混混手里劈出一块地盘。”
“再往后,带着一帮半大少年满城跑腿,送信、押货、盯梢……如今东城茶馆酒肆,谁不晓得‘小刀会’三个字?”
为首那人喉结一滚,声音沉得发哑:“早该稳住手脚,先摸透再动手。结果倒好,咱们成了人家扬名立万的垫脚石。”
另一人嗤笑一声:“大哥怕他作甚?咱兜里揣着家伙呢!”
“可不是!若不是城外埋着那批货,咱们早被撵出四九城了!”
老大重重叹气:“唉……报仇容易,可弟兄们……就剩咱仨了。”
话音未落,牙关咬得咯咯响:“再养一天!等我这骼膊能抬得起枪,定叫他血溅三尺!”
旁边那小弟却忽地咧嘴笑开:“大哥,您还不知道吧?咱这伤好得这么快,还真得谢那帮小子!”
“恩?”
“他们不是在前门圈了地盘么?除了跑腿,还干药铺生意——